小陈虽然怕郑所给他穿小鞋，但是不该他背的锅，他绝对不背，不是他的错，他也绝对不认。 凭什么？ 自己撕掉扔掉的名单，要怪在他的头上？ 他又不是背锅侠！ “小沈姑娘，那名单不是我弄丢了，那天，我们刚离开你们新华村，郑所他不知道搞什么，就把你给我们的名单给撕了，你要不信，可以问我同事小王，他可以给我作证。” “不，我信。” 沈青禾之所以信，那是因为小陈在说这件事的时候，他目光坚定，没有一丝闪躲，而且，他情绪激愤又有所克制。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撒谎的概率不大。 主要是情绪上头了，说的话，真实度挺高。 只有那种再三斟酌过后，情绪平静时说出来的话，即便不是谎话，但是也是那个人觉着可以说给别人听的。 真实度自然要大打折扣。 别人是不是这样，沈青禾不管，她反正是这么判断的。 她觉得，她已经没必要去派出所专程找郑所长一趟了。 “谢谢你，小陈，那你忙，我回去了。”沈青禾转身回到李婶身边。 李婶今天的鸡蛋卖得很快，两篮子存了上百个鸡蛋都已经卖光了，她给霍团长留了二十个，铺放在篮子最下面，上面用软布盖着。 “回来得刚刚好，我们收摊，把这剩下的二十个鸡蛋给霍团长送去。”李婶开心地说。 她其实也可以让刚刚那小陈同志转交，但是李婶跟人家不熟，不好麻烦人家，最后又觉得这鸡蛋，由她跟青禾去送，更能表达他们的诚意。 有了这么个正当理由去找霍云霄，沈青禾自然乐意。 沈青禾要去帮李婶拎鸡蛋，李婶没跟她客气，让她拎着，反正二十个鸡蛋倒也不重。 李婶摸了摸口袋里的钱：“今天给你哑巴哥买鞋肯定还有剩，再给你扯块布，让裁缝给你做件新棉袄，快到冬天了。” “不用了，婶子，棉袄很贵的。” “不怕贵，婶子有钱。” 沈青禾笑，“那也不行，有钱就留着备用。” “必须做，你不要就是看不起你婶子。”李婶佯装生气。 “好吧，谢谢婶子。”沈青禾不敢惹李婶生气。 “这才对嘛。”李婶的脸跟川剧一样，瞬间变好看了。 沈青禾是拿她一点辙都没有。 去派出所的必经之路，要经过十字路口的供销社，此时，周明霞就站在门外，今天赶集，集市上有很多便宜货，所以，他们供销社客人很少，她闲得无聊在门口嗑瓜子。 路上行人也不多，沈青禾长得挺有辨识度，加上李婶那独特的大嗓门，周明霞一下就看到她们俩了。 她把没嗑完的瓜子揣进兜里，大步流星地横跨到对面，挡住两人的去路。 李婶瞧见挡路的狗是周明霞后，冷笑：“我当是谁家没栓绳的狗的跑出来了，原来是周家的啊。” “老太婆，你骂谁呢？”周明霞双手叉腰，尽显泼妇的本性。 “骂挡路的狗啊，老话说，好狗不挡道，唉哟，看我这眼神，这不是周家的大闺女吗？怎么，供销社没客人，提前下班了？” 周明霞说不过李婶，气得不行，她看着被李婶护在身后的沈青禾：“沈青禾，听说你跟你爷爷无证行医被举报了？你还有脸出门啊？” “干嘛没脸出门？怎么，你没脸，是把咱们青禾的脸拿走了吗？”李婶又插进来。 周明霞气歪了嘴：“我没跟你说话，你不要插嘴，行不行？不要倚老卖老，行不行？” “我也没跟你说话啊，你不也老插嘴吗？是吧，青禾。”李婶仰着头，有她在，还让沈青禾受欺负，那就是没天理了。 周明霞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怒火，再次针对沈青禾：“往这个方向走？怎么，沈青禾，你这是要去派出所找那姓霍的？” “霍团长，这人对你不礼貌。”李婶忽然朝着周明霞身后大喊大叫。 “没，没有的，霍团长，我真没有……”周明霞吓了一大跳，抱着头，赶紧低头认错，生怕真的把那个冷面阎王给得罪了。 霍云霄住在派出所，跟她在同一个镇上，派出所离供销社并不是很远，周明霞下班的时候，碰到过霍云霄跟郑所长一次。 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郑所长竟然被霍云霄当街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当时听见了，尴尬地杵在原地好久好久。 好在，没被其他人看见。 “哈哈哈，就这么一个老鼠的胆子，也敢找我家青禾的茬，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你。”李婶拉着沈青禾，直接绕开周明霞，继续朝派出所走去。 周明霞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后，站起来，对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狠狠地呸了一声。 沈青禾，总有你落单的时候。 周明霞没有追过去继续找沈青禾的麻烦，李婶却听出她话里的名堂了，“青禾，她人在镇上，又没回村里，她咋知道举报这件事？” “要么是听村里人的闲话，要么……就是听举报的人说的。” 李婶反应了好久，啊一声明白过来：“我知道了，是他们周家举报你跟沈老的？狗娘养的，周家人也太缺德了。” 沈青禾没说什么，周家有多缺德这件事，她心里清楚，只是，懒得计较。 只要她爷爷不在乎没法给人看病问诊就行。 其实，她爷爷这样躺在床上，她也不想她爷爷去给人看病问诊。 毕竟，这事挺费精神的，她爷爷的精神本来就不太好，需要好好休息。 周家虽然干了缺德事，确实也帮了他们爷孙俩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还帮他们爷孙俩背锅。 说起来，也挺好的。 两人刚到派出所门口，就被门口保卫科的值班人员给拦下了：“嘿，你们俩找人还是来报案的？” “我们找霍团长。”李婶上前说。 “霍团长？哦，他早上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呢，你们有啥事啊？” “同志，我们没啥大事，就是想给他送鸡蛋，让他吃点新鲜的自家养的鸡蛋。” “送鸡蛋啊？放这儿吧，等霍团长回来了，我帮你们交给他。” “不用了，我们等他回来就好。”沈青禾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行，给你们拿两张凳子，你们坐那树下等吧。” “谢谢。” 李婶拿着凳子去了大树下，沈青禾走过去的时候，看到派出所大门口旁边贴了一张告示。 她刚想凑近看看那告示写的什么，耳边就传来霍云霄带着欣喜雀跃的声音：“小沈同志，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