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云霄回到军区大院，已经是傍晚了。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家里等他归来。 霍家人口多，二老也健在，霍云霄的父亲霍文山是霍家长子，霍云霄又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他前面还有四个姐姐。 与之相反的是，霍文山有四个妹妹，老二招婿上门，所生的孩子，不管男女都姓霍。 但在二老眼里，霍云霄才是霍家唯一正宗的男丁。 正因为如此，他要不能生孩子，二老才会如此焦灼。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霍云霄先跟二老打招呼。 “回来就好，好像也没怎么瘦。”霍老爷子将宝贝孙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头。 虽然很长时间没有见，但是霍家人表达思念地方式，还是很含蓄，很稳重的。 没有太激烈地拥抱欢呼什么的。 “快去洗洗，换身干净的衣服出来吃饭。”霍老夫人乐呵呵地道。 “好的，奶奶。” “水给你放好了。”霍云霄的大姐霍云书给他递过来一条新毛巾。 “谢谢大姐。” 霍云霄端着盆儿，去了洗手间。 霍云霄刚把上衣脱了，他四姐霍云袖跑进来，给他送香皂：“云霄，香皂给你……等一下，你这后背上怎么这么多抓痕？跟人家打架了？” 霍云袖被霍云霄背上那些红得吓人的挠痕给吓住了。 细看好像又不是打架造成的。 “不对啊，你不要告诉我，跟你打架的是个女人？”霍云袖皱眉，眼底露出深深地怀疑。 “别乱讲，哪里有什么……”霍云霄一边说一边照镜子，话还没说完，刚侧过身去，就看到后腰上都有那些印子。 脑子里，突然就闪现出昨晚上那个过分逼真的春梦。 梦里面，他压着沈青禾撕她衣服的时候，沈青禾受不住，就动手抓他。 可是…… 那只是个梦啊，为什么梦里的抓痕竟会真的出现在他后背、后腰上？ “乡下蚊虫多，我自己抓了，没剪指甲的。”霍云霄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霍云袖给打发了，然后推她出去，“四姐，你快出去，我长大了，你进来也该敲个门。” “你是我弟，我们一起长大，你全身上下，我哪儿没看过？”霍云袖嘟嘴嫌弃。 然后就把霍云霄后背有异常抓痕的这事给忘了。 吃饭的时候，霍云霄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的。 霍文山问他那个老中医怎么样。 “沈老的医术很好，他只是替我把脉就知道我是怎么出的问题，只是，他现在没办法替我扎针了。” “为什么？”霍文山好奇，意思是，这病就治到一半就要半途而废了？ “他老了，双手已经握不住针。”霍云霄没说太多沈家的事情。 “那真是太可惜了，那沈老有没有徒弟？”霍老爷子赶紧问。 “有，不过，还没出师，等她出师，我让她继续给我治。”霍云霄脑子里冒出沈青禾熬夜苦读的画面。 “能治就好。”霍老夫人欣慰不已，“那个徒弟大概什么时候能出师啊？” “奶奶，您也别太心急。” “奶奶知道，就是你都二十五了，奶奶怕等不了太久。”霍老夫人很平静。 霍云霄放下筷子：“奶奶，对不起，云霄让您跟爷爷担心了。” “没有的事，傻孩子，好了，奶奶不说那些了。” 吃过饭，霍云霄就以累了为借口，回到自己房间。 晚上十点，他母亲林雨虹打着送宵夜的旗号，想要看看她儿子腹部上的刀口。 “早没事了，妈。”霍云霄说。 “给妈看看，那可是刀伤，可大可小。”林雨虹坚持要看，这件事，霍云霄让人瞒着家里的女眷，等事后听说的时候，她这心里都酸疼得厉害。 霍云霄拿他妈没辙，只好把衣服撩起来给她看。 那个刀口，如今只剩下浅粉色的颜色。 看样子，是不太会留疤。 “妈听南英说，你跟一个乡下丫头走得很近？”林雨虹安心后又开始试探。 “妈，你别听那假小子胡说，还有，什么乡下丫头？人家是沈老的孙女，沈老的绝活，以后都会传授给他唯一的孙女，咱霍家能不能传宗接代，就指着人家呢。” “妈什么都还没说呢，你倒是先护上了。”林雨虹诧异极了，二十五年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儿子这么维护一个人的。 那个乡下丫头，到底什么来路？ “我刀伤好得这么快，是沈老的特制药粉帮我恢复伤口，那晚我发高烧，镇上的那家卫生院没有青霉素，是人家小沈同志帮我退烧的。” “人家爷孙俩是我救命恩人，咱们霍家家训，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是吗？”霍云霄解释。 “行行行，那以后有机会，我们全家都得好好感谢一下这爷孙俩，你说，好吗？” “再说吧。” 最后，霍云霄以自己真困了，打发走了林雨虹。 关了灯后，霍云霄双手枕在后脑勺躺下来，他身体确实乏，却没有一丁点的睡意。 辗转反侧了好久后，终于睡着了。 一睡着，全是沈青禾那张生动明媚的脸，还有她那白得发光的皮肤。 梦里，他一直叫着她的名字。 青禾、青禾…… 天不亮，霍云霄就醒了。 发现自己竟然弄脏了床单，青春期过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弄脏过床单了。 霍云霄轻手轻脚去洗床单，晾好后，出去跑步。 早餐是在外面吃的，吃完直接回军区大队复命。 “精神不错啊。”霍云霄的直属领导见他红光满面的样子，放心不少。 “谢谢领导关心。” “这次，你跟杜娟他们都立了功，具体几等功，要等一段时间才下来，至于那个头目，后期，还需要你跟杜娟一起帮忙搜集他的犯罪证据。” “领导，搜集证据这些让杜娟他们去吧，杜娟在我手下也有一年多了，我觉得她能力不错，我想负责常兴镇宏光村孙力的案子。” “宏光村孙力？那个侮辱妇女的浑蛋玩意儿？” “是，没错。” “你这刚从常兴镇回来不到一天，又要申请再返回去？” “是。”霍云霄点头，“郑所长办事能力靠谱，可常兴镇毕竟是小地方，入乡随俗，总是会讲些人情世故的。” “你不讲？还是你怕郑所长处事不公？”领导听出霍云霄没说出口的意思。 “也不算处事不公，大概是会为了某些人情，去劝说受害者让步。” “云霄，我得提醒你啊，侮辱妇女罪这个案子，不管最终如何判，功劳跟你交给杜娟的那件可没得比。” “为老百姓办实事，讲究的不是功劳大小。”霍云霄站得笔直，一身正气。 “行，我想想，你先出去。” “领导，别想太久，事不等人。”霍云霄上前，替领导斟茶倒水，殷勤得不行。 “知道了，最迟明天给你答复。” “谢谢领导，那我先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