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憨婿:我帮李唐定盛世
第55章 渭水狼烟,举国震恐
渭水北岸,狼烟千里。
当斥候那句“突厥主力逼近渭水”响彻庄中之时,整座水磨庄田瞬间陷入死寂。
此前袭扰东郊的两千突厥游骑,不过是可汗颉利撒出来的探路先锋,是啃咬边角的豺狼。
真正致命的猛虎,终于破关南下,兵临长安最后一道天险。
数万突厥铁骑,连破北疆三道雄关,一路无人可挡,州县望风溃逃,守军一触即溃。胡骑所过之处,村镇化为焦土,百姓流离惨死,尸骸铺路,血水浸染北方大地。
武德初年,大唐立国未稳,四方割据依旧林立。
精锐主力要么在外平定诸侯叛乱,要么被牵制在边境长线防线,关中腹地兵力空虚,近乎不设防。
渭水以北,再无成建制的大唐军镇阻拦胡人大军。
长安,彻底赤裸裸暴露在突厥铁蹄之下。
消息传入太极殿,满朝文武,尽皆失色。
御座之上,李渊面色铁青,双手死死攥住御案,指节发白。立国短短数年,便遭遇亡国级别的边患,这是大唐开国以来,最凶险的生死危机。
朝堂之上,恐慌蔓延。
“颉利、突利两可汗合兵南下,兵力多达数十万!”
“渭水无重兵驻守,一旦胡骑渡河,半日可至长安城下!”
“京城兵少甲薄,府兵空虚,如何抵挡铁骑冲锋!”
悲观论调此起彼伏,不少老臣面色惨白,已然心生迁都避祸的念头。
太子李建成站在朝列之中,眉头紧锁,心中万般焦灼。他久居朝堂,深知关中兵力底细,此刻根本无兵可用,无将可派。
唯有秦王李世民,出列肃立,神色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陛下!突厥远来,长途奔袭,粮草不济,军心浮躁,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干!”
“我大唐据渭水天险,守长安坚城,只要稳住军心,固守待变,必能逼退胡虏!”
李世民言辞铿锵,竭力稳住朝堂人心。
可所有人都清楚,嘴上稳局容易,实际守城太难。
长安城内兵力捉襟见肘,能调动的守军不足万人,面对数十万突厥大军,无异于杯水车薪。
关中大地,人心惶惶。
市井百姓人人闭户,粮价疯涨百倍,街头流民遍野,哭声遍地。所有人都清楚,一旦渭水防线崩塌,长安城破,关中亿万百姓,尽数沦为胡人刀下鱼肉。
……
相比长安城内的大乱人心,东郊水磨庄田,依旧井然肃杀。
特级死守战备的号令下达全庄,每一处角落都飞速运转起来。
伤兵全部转入内堡医帐,数十名医者日夜不休,熬药治伤,缝合创口,抢救昨日血战留存的伤员。
庄内所有青壮,无论男女老弱,尽数分派差事。
青壮男丁登墙守御,轮换值守,一刻不歇;妇人老弱负责熬制干粮、打磨箭矢、缝制甲布、搬运守城器械;孩童集中安置,不许随意跑动,杜绝一切隐患。
四面庄墙之上,灯火彻夜通明,甲士林立,刀枪映着寒夜月光,森冷逼人。
望楼最高处,沈越、李灵溪、赵武三人凭栏北望。
遥遥百里之外,渭水北岸,滚滚狼烟冲天不散,夜色之中,火光连片,宛如地狱火海,映照半边夜空。
那是数十万突厥大军驻扎的痕迹,是碾压而来的乱世浩劫。
赵武一身带血旧甲,神色凝重,声音沙哑:“姑爷,少夫人。渭水天险虽在,可北岸无兵镇守。突厥人熟知地形,随处可渡,根本防不胜防。一旦胡骑渡河,东郊首当其冲,我们水磨庄田,便是第一道拦截屏障。”
此前对战两千游骑,已是死伤惨重。
如今面对数十万主力铁骑,区区千人团练、一座乡堡高墙,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
任谁看来,都是必死之局。
李灵溪眸光沉静,望着庄内万家灯火、数万依存百姓,缓缓开口:“绝境不假,可我们退无可退。”
“庄外是漫天烽火,乱世屠戮,数万百姓离开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守的从来不是一座庄堡,是数万老弱的生路,是长安东郊最后的屏障。”
沈越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如锋,穿透沉沉夜色。
“我知局势凶险,远超以往任何一战。”
“两千残骑,尚能让我们折损七十精锐。数十万主力压境,随便一支偏师,便能碾碎我们这座庄堡。”
“但如今举国慌乱,长安无兵,关中无援。若是我们这座东郊堡垒不战自溃,突厥偏师便可肆无忌惮绕袭长安侧翼,京城危局,雪上加霜。”
“我们虽微末,却能钉死东郊一隅,牵制胡骑兵力,乱敌部署,稳一方人心。”
他转过身,看向二人,沉声排布当下所有局势。
“第一,传令庄外潜伏斥候,百里布网,全程紧盯渭水沿线。但凡有突厥小队渡河、兵力调动、粮草驻扎动向,一刻不缓,火速回报。”
“第二,庄内所有存粮、药草、军械尽数清点封存,统一调配。接下来必有长久围困,务必省用物资,持久固守。”
“第三,善待归降溃兵、流民青壮,择优整编为辅兵,协助守城运械。危难之际,所有人心皆是战力。”
“第四,严防庄内奸细细作。乱世将至,突厥必然派遣大量细作潜入关中,散布谣言、煽动内乱、里应外合。全域严查,但凡形迹可疑者,立刻扣押审讯。”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层层落地,稳住全庄局势。
经历连番血战、朝堂风波,水磨庄田早已褪去普通乡堡的稚嫩,俨然一副乱世军镇的规制。
人人知危,人人不惧危。
将士浴血百战,百姓安居乐业,军民一心,众志成城。
……
夜色渐深,一道快马冲破夜色,自长安疾驰而来,停在庄门之外。
是朝廷加急传令信使。
信使手持圣旨,踏入庄中,朗声宣读诏令。
“诏令:突厥大军压境渭水,京畿戒严,全境死守!水磨庄田扼守东郊要地,地势关键,特令沈越领东郊团练,镇守东郊防线,阻截渡河胡骑,安定地方流民,无需拘于地界,便宜行事!”
短短一道圣旨,彻底改变了沈家团练的身份。
此前,是私乡勇、民团守土。
从今夜起,沈家千人团练,正式被朝廷钦点为东郊正规守御军力!
便宜行事四字,更是给予了沈越极大权限。
无需请示官府,无需拘泥规制,遇敌可战,遇乱可平,全权执掌东郊防务!
这是李渊在绝境之中,做出的最大妥协与信任。
朝堂皆知,关中无兵可用,唯有沈家团练战力精锐、民心稳固、死守有方。想要稳住东郊,稳住长安侧翼,只能倚重沈越。
东宫再无半分弹劾制衡的余地,大势所趋,不得不倚重。
信使宣读完毕,拱手道:“沈姑爷,如今长安内外,唯有东郊庄田军纪最严、民心最稳。陛下与秦王皆寄厚望于你,望你死守东郊,为长安屏障,拖住胡骑锋芒!”
沈越躬身接旨,神色肃穆:“臣,领旨。定死守东郊,寸土不让,不负朝廷,不负万民!”
信使离去,庄内军心士气,再度暴涨。
从私兵畏首畏尾,到奉旨镇守一方!
名正,言顺,师出有名,守土有责!
赵武眼中热血翻涌,单膝跪地请战:“末将愿率全军将士,誓死守卫东郊!人在庄在,庄亡人亡!”
全庄将士齐齐躬身,呼声震天,响彻四野:
“誓死死守!寸土不让!”
喧嚣落定,夜风凛冽。
李灵溪望着北方渭水狼烟,轻声道:“朝廷终于彻底放权。如今我们手握东郊全权防务,进可阻敌,退可守土,再无朝堂桎梏。”
“但这也是最重的枷锁。”沈越语气凝重,“守住东郊,便是大唐功臣。守不住,长安侧翼崩塌,万千百姓惨死,我们便是千古罪人。”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炼狱之战。”
渭水北岸,数十万突厥铁骑厉兵秣马,随时可渡河南下。
东郊之外,之前滞留的突厥千余残骑,得知主力大军压境,已然重新聚拢,蠢蠢欲动,死死盯住水磨庄田。
内有死守重压,外有强敌环伺。
风雨最烈之时,已然降临。
沈越抬眸,目光坚定,眼底无半分惧色。
乱世洪流滚滚而来,既然无法避世,便以一座庄堡为基石,以千余精锐为利刃,横阻胡尘,独守关中!
渭水狼烟漫天起,东郊坚堡镇山河!
水磨庄田的终极死守,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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