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丰盛的饭菜，吃得所有人都非常尽兴。 到了饭店楼下，大家各自离去，沈钰亲自将江夏送上车，正准备挥手告别，对方却叫住了他。 “小沈啊，你这件事情做得好！从大局考虑，顾及了所有人，你很不错啊！” 看着江夏那脸上满意的表情，沈钰笑了笑。 “江局长谬赞了，一顿饭而已，谈不上大局的！” 然而对方却以为沈钰没听明白，连忙摆了摆手。 “我说的不是饭局的事，我说的是你答应各厂厂长的那些要求，识大体，懂格局！” 听到这话，沈钰则是表情淡然：“江局长是不是喝多了？我好像没答应什么吧？” 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江夏脸上的笑容顿时戛然而止。 “小沈厂长，你不是答应了各厂厂长，说要给他们一笔员工的转让费吗？” 看着江夏那脸上的错愕，沈钰耸耸肩。 “我没答应呀！我只是说我知道了。” 说完，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瓶酒和两条烟，放在了座位的旁边，冲着江夏笑了笑。 “江局长，你估计是真的喝太多了，记错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江夏一愣，盯着沈钰看了半天。 “小沈，你这是在玩火！” 此时的江夏也没有了刚才的样子，表情里带着几分凝重。 沈钰也收起了自己的笑容，眼神锐利地看着对方。 “我不是在玩火，是他们在玩火！”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得罪了他们，你招工怎么办？” “有劳江局长费心了，工人的事情我再想办法，但他们把工厂的工人当做他们的摇钱树这件事情，恕我不能认同！” “你……” 江夏已经有些生气了：“怎么就跟你说不通呢？你现在花一笔小钱，可是为以后省下不少事啊！这点浅显的道理你就不懂吗？” 沈钰站在车外，静静地看着江夏。 他也没想到劳动局的局长会站在他们那一边，纵容这种事情的发生。 不过转念一想，他便释然了。 这么多年了，恐怕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早就已经在自己的观念当中形成了一个默许的潜规则。 而自己作为规则的破坏者，自然是让对方感到很生气，因为自己给他带来了麻烦。 但沈钰不在乎。 这冤大头，谁爱当谁当，反正我是不当！ “江局长，道理我都懂，但是，这笔钱我是不会掏的！” “行吧，多说无益，你好自为之！” 江夏也懒得再说什么，车门一关，轻轻地拍了拍前面司机的座椅，便不再搭理沈钰。 看着江夏的车子离开，沈钰转过身来，看向一直跟在身旁的吕东。 “有什么想说的？” 吕东叹了一口气：“厂长，那你的那些烟酒岂不白买了？” 沈钰微微一笑：“怎么能是白买呢？以后厂里面办活动招待人，拿去用就是了！” “好吧，可是……得罪了他们，咱们新厂招工，恐怕就招不到熟练工了！” 沈钰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没有他张屠夫，我们就还得吃带毛猪不成？没有新的工人，咱们自己培训就是！” 说到这儿，他扭头看向吕东说道：“明天记得提醒我开早会，宣布一下新的招聘要求！” 听到此话，吕东不禁愣了愣。 “啥新的要求？” “凡是在其他工厂有编制的工人，一律不再新的招聘计划当中！” “啊？” 吕东忍不住惊呼一声：“厂长不招聘有编制的工人，那我们就招不到工人了，除非招那些没有经验的新工人！” “新工人就新工人，不是说了吗？新工人我们自己培训就是！” “可是……会不会做得太绝？” “呵！” 沈钰笑了：“绝？我好心收留他们的那些工人，结果他们却把竹杠敲到我头上了，谁做得更绝？” “唔……我的意思是，把他们得罪得太绝。” “无所谓，我们自己发展自己的，关他们鸟事！” 吕东挠挠头不再吭声，静静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一路朝着工厂的方向驶去。 次日清晨。 华明机械厂会议室内，一场例行早会结束之后。 工厂外的招聘启事便被撤了下来，换上了一份新的招聘启事。 而门外那些等着临时工招聘的工人们，看到招聘内容之后直接傻眼。 “什么有编制的不招了？什么意思呀？” “卧槽，为什么我们等了这么久，说不招就不招了？” “不是，你们这么做啥意思啊？忽悠人玩啊？！” “……” 一时间群情激愤，瞬间就把姚金海给围了起来。 面对众人的质问，姚金海连忙伸手压了压。 “各位，真不是我们厂不想招，实在是现在有规定，如果我们招了其他厂的人，这就相当于挖墙脚。” “现在主要是避免产生误会，所以才做了这么个决定，希望大家谅解一下！” 他话音刚落，人群顿时响起了一阵不满。 “谅解个屁啊，我们自愿到这来当临时工的，关厂里什么事啊？” “就是就是，他们厂要是有活干，我们会跑到这里来当临时工吗？你们少找借口！” 看着愤怒的众人，姚金海做出了一个无奈的动作。 “我们厂长说了，除非你们能够找厂里面开具一个证明，证明是厂里面让你们过来工作的，并且你们之前厂里的欠薪问题，与我们厂无关！” “只要拿到证明，我们厂就愿意接纳各位，所以请大家理解！” 他说完这番话后，大家面面相觑。 随后有人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那还等啥，回厂开证明！” “对，工资他们发不了，还他妈拦着不让我们来其他厂干活，凭什么？” “就是，证明要是开不了，就他妈发工资，两样必须选一个！” “……” 说话间，人群纷纷离开，蹬上自行车朝远处驶去。 而此刻，谢江海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厂外的景象，忍不住看向沈钰。 “好一招釜底抽薪，不过，你小子这下子算是把窟窿捅大了！” 沈钰从兜里拿出了两包华子递过去。 “那是他们活该！” “是啊，我原本以为昨天有劳动局的领导在，他们或许会给点面子，没想到这帮人竟然穷疯了，连这个主意都敢打！” 说到这，谢江海撕开包装，给自己点了一根香烟，嘴角勾着笑。 “那接下来他们要倒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