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舅用铲子将墓砖四面全都铲了一遍，将铲子从砖缝之间抽了出来，用手指试探性地推了推墓砖。 墓砖轻微挪动了一下，三舅满脸兴奋地冲我说道：“松了！“ 松了就是好事，我不断催促他赶快拆墙，他也知道我们现在的困境，不再多言，将鹤嘴锄尾部抵在松动的那块墓砖上，另一只手拿起铲子照着鹤嘴锄的顶端敲了两下。 墓砖当啷一声与整片墓墙分离，掉入墓墙内侧，留下一个漆黑的孔洞。 三舅趴在空洞上朝墙里看了半天，没看出所以然来，继续拆剩余的墓砖。 只要有一块砖被敲下来，拆剩下的墓砖的速度就快了起来。 没多一会，我清理出来的壁洞上的墓砖就被三舅全拆了下来。 此时我感觉窒息感越来越重，也不管墙后面会不会有危险，扶着一旁封堵住矿道的碎石，率先爬了进去。 因为是趴在地上爬进来的，视野受限，头顶的矿灯在墓室中一晃，没看见二林子所说的那道大门，只能看见四周光溜溜的墓室墙壁，在地上打了个滚，赶紧在洞口挪开，给身后的三舅腾出位置。 三舅紧跟着我钻了进来，他一进来就要将我从地上扶起来，我摆了摆手：“让我歇会，刚能喘上气，你刚才动作再慢点，我就憋死了。” 墓室中虽然充满了腐木的气味，不过那种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感正在缓缓减弱，身体感觉好受了一些。 三舅放下我，抬起头用头顶的矿灯照着四周，想要看清墓室之中的情况。 他扭头转了两圈，突然墓室中光芒闪烁了一下，就听三舅在一旁大叫道：“我操，这里有人。” 我一听这话，一个激灵，扑通站起身子，手中抄起三舅放在我身旁的鹤嘴锄护在胸前。 看清三舅指的方向，果然有个女人在一扇微微开启的门后朝我和三舅微微摆手。 三舅这一声大吼，那女人身子也不动，白色的头灯照在女人的脸上，那女人脸色惨白，如同纸扎人一般。 我眯起眼睛刚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三舅两步跑到女人跟前，高高举起手中铁铲，照那女人脑袋就砸了过去。 想要张嘴叫住三舅时，已经来不及了。 铛的一声，三舅手中的铁铲狠狠地砸在那女人头上，三舅这一砸势大力沉。 门中探出头的女人脑袋被砸得粉碎，迸发无数石头碎屑。 三舅啊的一声大喊，将手中的铁铲扔在地上，不停搓着双手。 我看三舅吃瘪的样子，不由的觉得有些好笑：“那玩意是在石壁上雕刻出来的，不是真人，你用这么大劲砸她，手能不麻。” 我远远就看清了这个大门和门中的女人是工匠在石头上雕凿出来的，只不过造这东西的工匠手艺确实巧夺天工，将大门和女人雕刻得栩栩如生，粗看下去和真人一般无二。 不理会三舅在一旁搓着发麻的手哀嚎，我在墓室中转了个圈，仔细观察了一下墓室四周。我和三舅进来的位置正好是墓室两面墙的夹角处。 墓室并没有在云南见的明帝陵大，不超过二十平方，高度不到两米，上方青砖垒成的拱形墓砖券顶，我和三舅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在墓室中站起身子，脑袋就已经快顶到券顶。 四面墙壁上，正对着我们的墙壁是我和三舅看到的那个大门和门中招手的女人。 墙壁前方左右各摆放个五六十公分的大铜镜，铜镜四周布满铜锈，但不知镜面是做了什么特殊处理，仍是光亮如新，矿灯打过去仍能清晰地在镜子中看见我和三舅的身影。 不错所料，我们在外面的矿道时，三舅头顶矿灯里的灯光不知从什么地方穿透了进来，照在铜镜上，铜镜变成了光源，将一旁墙壁上的画面通过小孔映照在矿道的岩壁上，所以三舅只能站在特定的角度我才能看见岩壁上倒立的图案。 铜镜正前方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棺，木棺并没有那种拱形的棺盖子，倒类似一个四四方方的巨型木盒子，漆红的木棺此时已经斑驳不堪，伸手一碰外面的漆皮就会皲裂剥落。 剩下的三面墙壁上不断向下留着水珠，应该是山体里潮湿，不停返潮所致，就是不知为什么墓室的地面上没有存水，应该是设计墓室的人考虑到了存水的问题，用什么方法将积水排了出去。 左右两侧的墓墙上用墓砖垒成了几个壁龛，壁龛里依稀能看见放着不少明器。 我们身后则是两块硕大的石球顶在一扇石门上，我心中猜测，这两个石球应该就是老耿之前所说的自来石了，外面应该就是墓道，我们想要从墓室中出去，先要想办法弄走这两个石球。 三舅手上的酸麻刚刚退却，也开始打量起了四周，只是随便一扫，便大笑道：“哈哈哈，大外甥，咱俩发财了。” 走道壁龛旁，就开始伸手去摸里面的明器，挨个摸了半天，只是掏出来了几件瓷器，三舅一看没有金银玉石，脸上的喜悦马上垮了下来。 “大外甥，咱掏了座穷墓啊，这里面都是破瓷碗瓷碟，没有金子啊，咱这回亏大了。”三舅哭丧着脸，站在壁龛下冲我说道。 我朝他摆了摆手：“你赶紧收好了，谁说瓷器不值钱，老耿说过一整套的瓷器，要是年代够了，比金子都值钱，再说了，墓里最值钱的就不是金子，古代金子杂质高，除非你弄到马蹄金。” 和老耿同行这么久，平时开车无聊，我就会问问他墓里的事情，老耿也对我知无不言，因此相对三舅这种纯纯的门外汉，我对墓里的了解，还是比他高上一筹。 三舅听我说完，赶紧将身上的矿服外套脱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瓷器包在里面，又挨个壁龛重新转了一圈，确定没有遗漏，这才将衣服打包成包裹斜系在胸前。 我看三舅摸明器摸得兴起，就蹲在一旁研究怎么把这自来石弄走，正琢磨着，三舅走到我背后拍了我一下：“东西拿完了，你快想办法咱们出去吧。” 我啧了一声：“拿完了？什么拿完了，好东西一件没拿你就要走，那咱们这一趟不是白来了。” 三舅一愣：“都拿完了啊，我就差把墙上的灰都铲走了，哪还有东西？大外甥你不是被憋傻了吧。”说完就要用他那脏手摸我脑袋。 我拍开三舅蒲扇大的手掌，伸手一指躺在墓室之中的棺材：“你拿的那都是凉拌菜，锅包肉在这里面呢！” 上次去云南就没开棺，心里憋着一肚子怨气，这次要是也不开棺就走，那可说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