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孽子成首辅,全族跪在村口哭

第150章 卤味传到白鹿书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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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堂带着几个家丁,推开人群,从后面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家丁们往摊前一站,像几堵墙。 李善堂摇着扇子,眼睛往卤肉上一扫,满脸嫌恶,“这叫什么东西?猪下水?哈哈哈,你当这是喂狗吗?” 周围原本已经围上来的路人,听他这么一说,又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有人小声说:“看着是黑了些。” 也有人说:“猪下水这东西,上不得台面吧。” “这东西有法吃吗?” 吴善堂见人群退了,更来劲,用扇子指着林砚,“我早说,你这种穷小子,整不出什么正经买卖,前两日还堵在城门口,如今又卖起这些腌臜东西了,这府城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胡来?” 他身旁几个家丁也帮腔,“就是,还不快把摊子收了?等会治安司的人来了,可没这么客气。” 陈实脸都气白了,刚要上前,被林砚拦住。 林砚没争。 他拿起案上的刀,挑了块卤大肠,放在案板上,一片一片地切。 他切得极慢,每一片都薄厚均匀,肠衣在刀下轻轻颤着,卤汁慢慢渗出来,在案板上积了一小汪。 他把切好的肠片码在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然后端起盘子,朝人群里朗声道:“林家卤味,免费品尝,不好吃,不用买。” 这一声不高不低,却稳稳当当。 人群静了一瞬。 一个老汉没忍住,往前探了半步,又缩回去。 林砚也不催,只把盘子往前递了递,“这位老爹,您先尝尝,不买也没关系。” 那老汉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筷子,夹了一片送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表情忽然变了,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嘴里化开,眯起眼,又嚼了几下。 忽然转身朝身后的人道:“好吃!这味儿,香!” 说完,他回头问林砚,“小哥,你这个怎么卖?” 林砚马上开始介绍,“卤大肠,三十文半斤。” 老汉也不还价,从怀里摸出铜板,数了数,往桌上一拍,“给我来半斤!” 他这么一买,后头的人全被勾住了。 方才还想退的路人,又围了上来。 一个年轻妇人小声说:“我也尝尝。” 她夹了一片,放进嘴里,眼珠子一下亮了,转头对旁边的丈夫道:“真好吃!买点回去给阿爹下酒。” 那丈夫也尝了一口,当机立断,“要一斤。”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半条街都动起来了。 有人从街对面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刚买的豆花,也要尝。 林砚切肉的手一刻不停。 陈实也忙起来,收钱、递肉、包荷叶。 刚刚还空着的摊前,转眼就排起了队。 此刻。 李善堂还站在一旁,脸色变了又变。 他想再说什么,嘴张了张,又不知从何说起。 几个家丁也傻了眼,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哪见过这阵势,也根本拦不住。 一个家丁小声说:“少爷,这……” 李善堂哼了一声,扇子一收,道:“走!我看他明日还有没有生意。” 几人灰溜溜地走了。 林砚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正给一个胖商人包猪蹄。 那胖商人一次要了四个,还问:“你这摊子,以后都在?” 林砚擦了擦手,“不出意外,天天来。” 胖商人点头,“好,明日我让下人也来买。” 他提着猪蹄,哼着小曲走了。 第一批卤肉,不到半个时辰就卖得干干净净。 陈实把两个空盆举起来,给林砚看。 林砚笑了。 陈实也笑,笑得嘴都合不拢。 旁边一个卖糖水的老头凑过来,“小后生,你们这是什么买卖?明日给我也留点,我闻了一上午,馋得不行。” 林砚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笑着回复,“明日给您留半斤。” 后头没买到的人还在问:“明天还来不来?” 林砚朝他们道:“来。” 有人又问:“在哪?” 林砚指了指桌子,“就这儿,老位置。” 人群这才慢慢散了。 林砚蹲下来,把案板擦干净。 陈实蹲在他旁边,把铜板一枚一枚地数,数到最后,他小声说:“砚哥儿,咱们今天卖了差不多一两八钱。” 林砚点头,“嗯。” 陈实又说:“一个月,就是五十多两。” 可林砚只是擦案板,头也没抬,“还不够。” 陈实愣了愣,然后道:“那就再加点别的卖。” 林砚看他一眼,笑了:“不急,等这锅老汤再浓一些,什么都能放进去。” 他站起身,把空盆往挑子里一放。 那锅老汤还在旅店的小灶上温着,咕嘟咕嘟地响。 他们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回走。 府城的太阳很烈。 可林砚觉得,今天的风,是甜的。 与此同时。 白鹿书院。 这日午后,沈山长的妻子周氏从外头回来,手里提着个油纸包,进门就喊,“老沈,你闻闻这个!” 沈山长正趴在案上批学生课业,闻到一股浓烈的卤香,抬头皱了皱眉。 周氏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搁,解开,里头是切好的卤大肠和几块卤猪蹄,红亮亮的,码得整整齐齐。 沈敬亭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这是什么东西?猪下水?你从哪里弄来的,赶紧拿走!” 周氏不理他,说道:“街上新开的摊子,叫什么“林家卤味”,排队的人多得很,我让老张排了小半个时辰才买到,你尝尝。” 沈山长把油纸包往外推了推,“我不吃这个,腥臊东西,也配端上桌,有失体统。” 周氏也不恼,只斜了他一眼,“你不吃拉倒,我跟女儿吃。” 说着,端着油纸包进了后堂。 沈山长有个女儿,叫沈玉,今年十五,生得眉目清秀,性子却像她娘,爽利得很。 她正在后堂绣花,见母亲端来卤味,先是一愣,等闻了那味,眼睛便亮了。 她也不客气,拿筷子夹了一块卤大肠,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毛一挑,又夹了一块。 周氏在旁边看着,道:“好吃吧?” 沈玉点头,嘴里塞着东西,含糊道:“好吃,比咱们家厨子做的酱肉强多了。” 她一边说,一边又夹了块猪蹄,啃得满嘴油光。 沈山长在书房里,隔着门听见母女俩吃得热闹,心里到底有些痒。 他放下笔,在屋里踱了两步,又坐回去。 可那卤香味从门缝里钻进来,像一只小手,挠着他的鼻子。 他咳了一声,拿起茶盏灌了口凉茶,硬是把那点馋压了下去。 到了夜里,沈山长独自在后园亭中饮酒,桌上只有一碟花生米,一碟酱豆干。 他倒了杯酒,一口饮尽,又夹了颗花生米嚼着。 月亮升起来了,清清冷冷的,照得亭子外那片竹林沙沙响。 他正闷头喝酒,沈玉提了盏小灯笼走过来,手里端着个盘子,盘子上盖着块干净的布。 她走到沈山长对面坐下,把盘子往桌上一搁,掀开布。 还是那包卤味。 这回是几块卤蛋和卤猪耳朵,切得薄薄的,码得周正。 沈山长皱眉,“你怎么又拿这个来,我不吃,拿走!” 沈玉也不答,只把筷子递过去,道:“爹,你尝尝,就一口。” 沈山长端起酒杯,“我说过了,猪下水这种东西,我是不会吃的。” 沈玉把筷子塞进他手里,道:“你尝尝,就尝一口。” 沈敬亭拗不过她,可脸上有些挂不住,架不住女儿软磨硬泡,到底接过筷子,极不情愿地夹了一片猪耳朵,放进嘴里。 他本打算嚼两下就吐出来,可一嚼,那味道就上来了。 卤汁渗进脆骨里,咸中带香,香里透着一点点辣,后味还有一丝回甘。 他愣了一下,又嚼了两下。 沈玉在旁边笑,“爹,怎么样?” 沈山长没说话,又夹了一片。 这一回,他没再停。 几片猪耳朵下肚,他又拿起一颗卤蛋,剥了壳,咬了一口。 蛋黄已经卤透了,沙沙的,带着桂皮的香气。 他把那颗蛋吃完,又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那酒入口,竟比平日顺畅。 沈玉托着腮,看他吃,笑道:“爹,你这不也吃得挺香嘛,方才还说不吃呢。” 沈山长放下酒杯,面上有些挂不住,咳了一声,问:“这是谁做的?厨子手艺不错。” 沈玉托着腮,“什么厨子,就是街上两个年轻人,刚摆的摊子,我今天听娘说的,也去看了,一个瘦瘦高高的,像个读书人,另一个小些,在旁边打下手,两个人都穿得朴素,倒不像做买卖的。” 沈山长又拿起一颗卤蛋,剥着壳,没再说话。 亭外的月亮,又圆了些。 那碟卤味,被父女二人吃得干干净净。 沈山长抹了抹嘴,站起身,慢慢踱回书房。 临进门时,他回头朝沈玉道:“那个摊子,明天还在?” 沈玉忍着笑,道:“在,不过听说他们每日只卖一担,卖完就收。” 沈山长“哦”了一声,推门进去了。 翌日清晨,沈山长在书房里写了两页字,又停下来。 他在案前坐了一阵,又站起来,走到窗边,朝外头望了望。 天边云霞红得正好。 他收回目光,在屋里踱了两步,又踱了两步。 沈玉正好进来给他送茶,见状便笑,“爹,你是不是又想吃那个卤味了?” 沈山长脸一板,“胡说,我就是……有些饿了。” 沈玉放下茶盏,拿起荷包就往外走:“我去买。” 沈山长在她身后咳了一声:“别买太多。就……半斤就行。” 沈玉回头朝他眨了眨眼,跑了。 沈山长站在窗边,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味道还真不错,就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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