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孽子成首辅,全族跪在村口哭

第147章 白鹿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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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还没大亮,桃花村就醒了。 林砚背着包袱走到村口时,黑压压的人已经把路都堵了。 柳氏站在最前头,手里拎着个旧布包,眼眶早就红了。 她把布包塞进林砚怀里,说:“这是娘昨儿蒸的枣糕,路上吃,你打小就爱这个。” 林砚接过来,重重点头,“娘,我知道。” 林老实站在柳氏身后,张了张嘴,到底只说出一句,“出门在外,别委屈自己。” “爹,您放心,孩儿谨记。” 这时,林晚晚从人缝里钻出来,一把抱住林砚的腿,仰着小脸,嘴巴瘪了又瘪,“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砚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等哥考中府试,就回来接你们,咱们全家去府城。” “真的!” 林晚晚伸出小指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林砚笑着跟她拉了钩。 林老太爷拄着拐杖,走到林砚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孩子,去吧,你走的路,比我们这些老骨头都远。” 林老太太也挤过来,拉起林砚的手,把一个护身符塞进去,“这是前几日祖母去庙里求的,你戴着,除了洗澡,其他时候不准摘。” 林砚低头一看,是块用红绳系着的旧木牌。 他小心收好,道:“祖母,我记住了。” 林河也回来了。 他本该随萧将军远行,今日特为林砚请假送行。 他拿胳膊圈住林砚的脖子,粗声道:“等我从军回来,去府城找你,谁欺负你,我打断他的腿。” 林砚笑道:“你到了军营,先把自己的腿练结实。” 林河哈哈一笑。 林山也上前,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一袋干粮和几两碎银,“钱不多,路上够用。” 林砚刚要推辞,林山已经把布包塞进他包袱里,给了他一个不能拒绝的眼神。 陈实站在他娘身边。 沈氏今日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走到林砚面前,二话不说,双膝一弯就跪了下去。 林砚忙去扶她,她却不起,仰着头道:“林公子,你救了我,又救了我儿,现在还带陈实去府城,此恩我无以为报,我让陈实跟着你,这辈子都听你的。” “陈实,你记住了没有?” 陈实红着眼,也跪了下来,“娘,我记住了。” 林砚一把将两人都拽起来,“婶子,您这是折我的寿,陈实是我同窗,也是我兄弟,去了府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一口。” 沈氏抹着泪,点了点头。 林万奎也来了,手里提着一小坛酒,拍着林砚的肩膀,“砚哥儿,你是咱桃花村第一个进白鹿书院的,好好读,给全村人争口气!”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那县衙的事,我已经替你多留了几个心眼,你放心去。” 林砚朝他和满村人抱了抱拳,便与陈实上了路。 两人走出村口一里地,路边的茶棚下,苏若晚和彩屏已经等了大半个时辰。 苏若晚远远看见他们,便站起来,脸上是笑,眼里却像有水光。 她朝彩屏摆摆手,彩屏捧过一个包袱,递到林砚面前。 苏若晚双手攥紧,“这是给你和陈实一人一件的薄棉衣,府城入秋冷,别冻着。” 林砚接过来,道:“苏小姐费心了。” 苏若晚黛眉浅皱,似乎对称呼不满意,“我知道你要走,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 林砚沉吟道:“等我中了府试,便回来看你。” 苏若晚咬咬唇,小声道:“我等你。” 她又补了一句:“多久都等。” 彩屏在旁边听着,忙拿袖子掩住嘴,偷偷地笑。 林砚点点头,转身要走。 苏若晚又追上来,往他手里塞了个小布包,“这是些散碎银子,你在路上用。” 林砚推辞,他那里肯接受女人的钱,可苏若晚急了。 “你收着,就当我借你的,将来……将来再还我。” 她说“将来”二字时,脸红透了。 林砚到底收了。 他上了路,走了几步,回头望了一眼。 苏若晚还站在茶棚下,像一株被晨风吹动的柳。 他收回目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府城比林砚想象中更大。 城墙高得像山,青灰色的石砖层层叠叠。 城门前排着长队,有挑担的、拉车的、牵驴的。 林砚和陈实排在队伍里,越走越近。 快到门洞时,一个衙役伸手拦住他们,“进城交二钱的税。” 林砚诧异,“我又没有货物,为何要交钱?” 那衙役上下看他一眼,“没有货物?那你进去做什么?” 林砚回复道:“读书。” 衙役打量着林砚,笑了,“读书?这城里读书的还少了?一样要交。” 陈实小声说:“我们真有急事,能不能通融一下。” 衙役不耐烦了,一挥手,“少废话!不交钱就在外头待着,再啰嗦,把你们关进城墙根底下的黑牢里去。” 他说着,作势要上来锁人。 林砚沉下脸,正待再问,忽听身后一阵喧哗。 几辆华贵马车从官道上驶来,车顶镶着银边,车帘是上好的锦缎。 衙役们一见,忙不迭地跑过去,一边驱赶人群,一边点头哈腰,“快快!让开让开,是白鹿书院的马车!” 车队经过时,中间那辆车里探出一个年轻公子的脸。 他生得白净,眼角挑着,看见林砚和陈实站在路边,像看见什么极好笑的东西,对旁边人道:“你瞧,那俩土包子还堵在城门口呢,这府城,也是他们随便进的?” 旁边一个也探出头来,笑道:“怕是连两钱都拿不出来。” 几人一阵哄笑,车帘落下,马车扬长而去。 林砚脸色一沉,几步上前,拦住一个跟在马车后头的小厮,转头问衙役,“他们为何不交钱?” 小厮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林砚,“那是白鹿书院的学子,将来都是当官的,你这村夫懂什么。” 林砚可不惯着他,当即反驳道:“大渊律哪一条写着白鹿书院学子进城不用交钱?” 小厮被问住,索性不答,朝那几个衙役喊:“这人不识相,你们还不拉走,耽误了我家公子,你们几个脑袋够砍得!” 衙役赶紧跑过来,满脸堆笑地朝小厮赔不是,又转头对林砚凶道:“人家是白鹿书院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人家比?这城门今日不叫你进,你就进不去!” 周围百姓也指指点点。 有人说:“看那小子,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还想学人读书。” 也有人说:“这年头没银子,就别来府城丢人现眼。” 陈实气得脸发白,想上前理论,被林砚拽住。 林砚不怒反笑。 和他们无需解释,打脸就够了。 他慢慢从包袱里取出一封信,递到衙役面前,“那劳驾几位看看,这是什么。” 衙役本不耐烦,扫了一眼,忽然脸色大变。 他一把夺过信,反反复复看,那信封上的火漆和字迹,正是帝师周教谕亲笔。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抖了:“这……这信是谁给你的?” 林砚淡淡道:“我师祖周教谕。” 那衙役腿一软,差点跪下。 帝师周教谕,那可是知府赵文瑄赵大人的老师。 他们哪来的胆子敢阻拦? 活腻了? 旁边几个衙役也全换了一副嘴脸,弓着腰让开路,“我几个瞎了眼,公子请!公子请进!” 林砚没有再看他们,带着陈实穿过门洞。 他走在府城宽阔的大街上,两边商铺林立,旗幡招展。 陈实小声说:“砚哥儿,这特权……真好使。” 林砚点点头,道:“是好使,可满城百姓,有几个能拿得出这样一封信?”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楼阁,道:“所以,更要读书,读了书,才能让更多人不靠这信,也能理直气壮地进城。” 陈实听了,重重点头。 白鹿书院的山门,比林砚想象的还要气派。 石阶如龙,两旁古木参天。 他递上荐书,书办上下打量他几眼,把他带到一间偏厅等候。 不多时,山长进来了。 山长姓沈,五十来岁,面容清瘦,手里拿着一叠荐书,往桌上一拍,脸色很不好看。 那叠荐书,每一封都写着“白鹿书院”,每一封都盖着某个官员或豪绅的私印。 沈山长把林砚的信抽出来,又看了看林砚的衣着,冷哼道:“又是一封,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进来?”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沈山长对他们这些有推荐信的学生很不感冒,随即说道:“学生凭学问。” 沈山长轻蔑看了林砚一眼,轻轻敲着案牍,“学问?” 又一笑。 笑的很不屑。 “你可知进白鹿书院,要交多少捐礼?” 捐礼? 林砚一愣神,没听说白鹿书院有捐礼,道:“学生不知。” 沈山长伸出五个手指,“五百两,你呢?拿得出来吗?还有这个,陈实,也是五百两。” 林砚的心,像被那五个指头按进了冰水里。 五百两,再加五百两。 他便是把桃花村的地皮都刮了,也凑不齐。 他立在那儿,没说话。 苏秀才那边刚刚接受制冰,虽然收入不错,可还没成规模,一千两,指定是拿不出来。 难不成要开口借? 跟未来老丈人借钱,他林砚万万是做不出来的。 陈实也白了脸,他更没有。 沈山长见他们沉默,越发不耐烦,摆摆手,“回去吧,没银子,有荐书也没用。” 林砚没动。 他抬头看着山长,一字一句道:“学生今日是带着诚意来的,五百两,学生没有,但若山长肯给学生一个机会,学生愿在开学考试上,让山长看看,这书院的门,不该只给银子让路。” 沈山长一怔,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砚和陈实走出书院。 陈实一脸为难,“砚哥儿,怎么办?” 林砚叹了口气,“先找地方住下,钱的事,咱们再想办法,就算钱不够,考试,我们也照去。” 话音刚落,一个影子便挡在了面前。 正是方才城门口那富家公子。 他带着几个伴当,把林砚团团围住,嘴角噙着笑。 他看着林砚,眼底满是轻蔑,“就你?一个泥腿子还想进白鹿书院?”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又抬眼打量林砚,像看一条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狗。 林砚看着他们,缓缓道:“让开。” 富家公子笑得更欢了。 他往前一步,下巴几乎要点到林砚脸上,“不让,你能奈我何?” 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府城的夕阳,又大又红,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扭曲着,像一幅将要撕碎的字。 林砚抬起头,脸沉得像黑锅底,投来两道充满愠怒的目光,叫人不寒而栗,“再说一遍,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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