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孽子成首辅,全族跪在村口哭

第140章 门口停着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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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没搭话,抬头看向来人。 吴老爷派来的人是个瘦高个,穿着件灰布短衫,从醉仙楼侧门钻出来,一头扎进人群,扯着嗓子开始喊。 “这就是后手吗?” 林砚一脸冷峻,转头看向那瘦高个,“你是何人?” 那人一挺脖子,眼珠乱转,“我是茶铺的常客,路见不平。” 林砚哦了一声,“路见不平,你何时进来的,我瞧你方才不在?” 那人梗着脖子,咬牙道:“我一直在,你自己没瞧见罢了。” 林砚点点头,“那你说说,茶铺门口挂的什么幌子?” 那人一愣,抬头朝茶铺张望,寻找幌子。 茶铺门口那布幌子昨儿被风刮坏了,今早刚摘下来,还没挂上。 他找了两圈,支吾了两声,“我……我没留意。” 林砚冷笑,“你既在茶铺里,又隔了几步远,连门口挂了什么都不知道,倒是一口咬定我下毒,你是眼睛专门长在了我身上,还是耳朵专门长在了他们身上?” 那瘦高个被堵得脸通红,忽然恼羞成怒,上前就要推林砚。 陈实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头撞过去,把那瘦高个顶了个趔趄。 陈实自己也被弹回来,摔在茶铺桌子上,额角磕了一下,血珠子渗出来。 林砚忙去扶他。 陈实却拽着林砚的袖子,小声说,“砚哥儿,我……我瞧见那躺着的人刚才动了一下脚。” 林砚心里一凛,抬头朝那“死人”看去。 那瘦高个泼皮仍直挺挺躺着,可一只脚的鞋尖,确实微微朝外偏了一下。 可那人气息确实没了。 这做不了假! 难不成自己和林砚都看错了? 林砚直起身,朝人群道:“诸位都看见了。我林砚卖冰五日,从无一人吃出毛病,今日偏偏这两个昨日闹事的人,一个死了,一个还在我面前。” “好,既说我的冰有毒,那这桶里还剩几块,我这就当众吃一块,若我死了,是我活该,若我没事,那死的就是别人,不是我的冰。” 说完,他转身从冰桶里取出一块冰,也不包,就那么当众放进嘴里。 冰块咬得咯嘣响。 陈实也爬了起来,抢过一块跟着吃。 两人就站在那儿,一口一口地把冰咽下去。 日头毒辣,冰化得慢。 林砚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继续嚼着冰。 围观的人看着,都慢慢安静下来。 那个挎菜篮的大娘小声道:“这冰要是真有毒,他哪敢自己吃?” 旁边的闲汉也急道:“就是,怕是有人想讹他。” “我看也是,是有人在害这俩孩子,人家孩子卖冰容易吗?” “……” 眼看风向要转,横肉脸急了,喊起来,“他吃的是没毒的,卖给我兄弟的才是有毒的!” 林砚吞下冰,这才说道:“你说有毒,又拿不出来,我却能拿命来试,你兄弟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 “既然如此,咱们就报官!” 横肉脸眼神一变,语气哆嗦了几分,“报……报官就报官,我还怕你不成!” 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周捕头来了!” 周捕头赶到时,街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那装死的泼皮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都凉了。 横肉脸一见到周捕头,立马哭喊起来,“周捕头,你可来了,这泥腿子在冰里放毒,害死了我兄弟,您可要为我兄弟做主啊!” 周捕头一见是林砚,扭头一脚踹在他膝弯上,把人踹得跪了下去。 “周捕头,你打我干什么,那小子是杀人凶手啊!” 按说事情到了这一步,人死了,应该抓林砚。 可周捕头知道林砚背后的能量,哪里敢抓林砚。 只能想办法把这事圆过去。 可偏偏那横肉脸方才又喊了一嗓子,“我兄弟就是吃他的冰吃死的,不信你们去茶铺问,满铺子的人都看见了!” 那喊声被几个好事的闲汉一传,街面上又有人聚了过来。 周捕头皱了眉,朝那边望了一眼。 他本想把人押回去慢慢审,可这事已经被喊成了“人命”。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当场放人。 他走到林砚面前,低声道:“林公子,今日这事,死了人,按规矩,我得请您和陈实回衙门一趟。” 陈实脸色发白,抓住林砚的袖子,两条腿都打摆子。 这是他二进宫。 第一次差点把小命搭上。 林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周捕头说道:“好,我跟你走。” 周捕头点头,又朝手下挥手,“把林公子和陈实带回去,别上刑,那几个泼皮也一并押去。” 两个手下刚要上前,林砚已主动走了。 他走得很慢,背挺得极直。 陈实紧跟在他旁边,像一条小尾巴。 周捕头在后头押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事怕是麻烦了。 寻常百姓也就罢了。 他知道是有人在害林砚,还是镇上几个不好惹的存在。 两方,他谁也不敢得罪。 果然。 林砚一进大牢,吴老爷后脚就来了。 牢房阴潮,墙上的油灯半明不灭。 吴老爷带着两个随从,站在栅栏外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砚。 林砚坐在一堆干草上,见了他,连身都没起。 吴老爷拿帕子捂着口鼻,声音沙哑,“林案首,这大牢里,滋味如何?” 林砚风轻云淡,“清静。” 吴老爷笑了,“年轻真好,心真大,嘴也是真硬!” 他往前凑了凑,低声道:“林砚,我不与你绕弯子,你如今身上背着人命,那几个泼皮咬死了是你冰里有毒,人也死了,明天你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陈实急切道:“胡说,我们的冰压根没毒,是你故意设计害我们!” “是又如何?”吴老爷更加得意,“你能奈我何,反正人是吃了你的冰死的。” 这时,林砚忽然露出玩味的笑,“那吴老爷想让林某如何?” 吴老爷眼前一亮,“把制冰的法子交出来,再把香皂铺子的份子,让出七成,我在县里替你打点,不消三日,你便能出去。” “你还是林案首,你我皆大欢喜,如何?” 林砚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在昏暗的牢里极轻,却极清楚。 他笑着说,“吴老爷,你从醉仙楼到青楼,从青楼到大牢,来来回回,就为一块冰,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吴老爷脸色一沉,“林砚,你莫要不识好歹,这牢里,每天都有进来就出不去的人。” 林砚不屑道:“那吴老爷最好把我也算上。” “要是被程学政知道今年案首卖冰毒死人,你觉得你还能参加科举吗?”吴老爷开始威胁。 “随你的便,黑的就是黑的,你涂上白粉,还是黑的!” 知道林砚铁了心,吴老爷也不多言,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与此同时。 苏若晚得到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家中描字,彩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进门就喊:“小姐!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彩屏,林砚常说每逢大事,须有静气,慌慌张张的何事?” “林……林公子被官府抓走了,说他的冰吃死了人!” 话音一落。 苏若晚手一抖,笔落在纸上,洇开一大团墨。 她一把抓住彩屏,“什么时候的事,关在哪儿?” 彩屏咽了口唾液,“就今儿上午,听说关在县衙大牢,外头传得可难听了,说林公子卖毒冰,还说他以前卖香皂就是跟青楼勾结。” 苏若晚急得直跺脚,转身就往她爹苏秀才的书房跑。 苏秀才正坐在窗下看书,见她进来,先是一愣。 苏若晚开口就道:“爹,林砚被人冤枉了,你救救他!” 苏秀才放下书,道:“我都知道了。” 苏若晚一脸震惊,“那您快想办法呀!” 苏秀才叹道:“若晚,那几家如今摆明了要对付他,官府那边,他们早打点好了,我若贸然出面,不但救不了他,反会让我们家也折进去。” 苏若晚眼泪都快下来了,“爹,那难道就看着他坐牢,被人冤枉,背上人命,那林砚一辈子就完了!” 苏秀才沉默片刻,道:“我先请人递个话,林砚是县试案首,有帝师周教谕和赵文瑄赵大人做保,他们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苏若晚瘫坐在地上,一脸绝望,许久后抬起头,“那我能去大牢看他吗?” 苏秀才摇了摇头,“你去,也只能在牢门外说几句。” 苏若晚咬了咬唇,“那我也去。” 夜幕降临。 苏若晚到大牢时,周捕头亲自领她进去。林砚被关在一间单人牢房里,墙壁湿冷,地上铺着发黑的干草。 陈实被关在斜对过,听见苏若晚的声音,忙扒着栅栏喊,“苏小姐,砚哥儿在那边!” 苏若晚走到林砚牢门前,林砚闻声抬头,看见她,先是一怔,随即笑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苏若晚把手中的食盒放在地上,蹲下来,眼睛有点红,“我给你送点吃的,牢里的饭,怎么吃。” 林砚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今日的饭,我还没吃。” 苏若晚把食盒盖子掀开,里头是一碗白饭,一碟青椒炒蛋,还有几块酱鸭。 她一样一样从栅栏缝里递进去,一边递,一边抹眼泪。 林砚接了,道:“多谢。” 苏若晚擦干眼泪,小声道:“林砚,你别怕,我爹说他已经在想办法了。” 林砚点点头,“多谢苏伯父了。” 苏若晚又道:“那冰,真没有毒吗?” 林砚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她,“没有,我问心无愧。” 苏若晚点头:“我信你。” 林砚看着苏若晚,心里有点心疼这姑娘,“你回去吧,这里太暗,不是姑娘家待的地方。” 苏若晚摇头,“不,我等你出来,我在门口等你。” “不行,快回家。”林砚顿了顿,“回家等我。” “我……行,我听你的,你小心点。” 苏若晚说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起身走了。 林砚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饭,慢慢吃了一口。 狱中的灯影,冷冷地铺在墙壁上。 他嘴里嚼着饭,心里却已经开始谋划出去以后的事。 吴家要的,不是一个案子。 他们要的是他彻底垮掉。 那他便偏不垮。 两日后,林砚被放了出来。 罪名无。 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这事,还没完。 这是吴家玩了一出猫捉老鼠的戏码。 林砚走出大牢时,天已擦黑。 陈实跟在他后头,被林砚扶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可他们都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结束。 回到桃花村时,天已经黑透了。 远远地,林砚就看见自家门口有火光。 火光一明一暗,像有人在那儿点着什么。 林老实和林山举着火把站在院门外,身边围了几个壮实的本家后生。 他们见林砚回来,先是一喜,随即脸色又都沉了下来。 林砚走近了,才看清。 他家门口,一口黑漆棺材横在路中央。 几个泼皮正披麻戴孝,跪在棺材前头,扯着嗓子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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