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率大军前往豳州抵御突厥。 偏偏赶上关中一带连日大雨，阴雨绵绵，十几日不见放晴。 泥泞的道路叫后方的粮草运输彻底断绝，大营里的士卒疲惫不堪，连兵器甲胄也都受了潮。 整个军营内外，无不被一股沉重而恐慌的情绪笼罩。 就在这等艰难的当口，突厥万余精锐骑兵突然兵临城西，在五陇阪一带列开阵势。 黑压压的突厥大军犹如乌云压顶，大唐将士见此阵仗，无不震恐。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世民顶着满身湿气从外巡视回来，猛地将手里的马鞭摔在案几上。 他转过头，那双锐利的黑眸盯着坐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的齐王李元吉。 “如今突厥骑兵气焰嚣张，兵临城下，我们绝不能向他们示弱，”李世民目光如炬，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当与他们决一死战！元吉，你可敢同我一同出战？！” 面对二哥这般凌厉的逼问，李元吉的身子猛地一缩。 这位平日里在长安城飞扬跋扈的齐王殿下，此刻面对帐外那实打实的突厥铁骑，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畏惧。 他连连摇头，往后退了半步，十分没底气地分辩： “突厥如今势头这般猛烈，怎能轻易出击？万一战败失利，届时只怕追悔莫及啊。” 听到这般怯弱的回答，李世民的脸上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冷意。 “好。” 他冷哼一声，凛然宣告：“既然你不敢，那我便独自领兵前去，你就在这里，好好留着观战吧。” 缩在营帐一角整理文书的沈恪，目睹了这堪比戏文的一幕，一时竟愣住了。 虽然在原本的史书上，他早就知道李元吉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可他当真没想到。 李世民这位亲哥都把话说到这份上，直接问他“敢不敢”了，这李元吉竟还真有脸当着满帐将领的面，张口就说不敢。 沈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真是个极品废物啊。 他暗地吐槽。 这胆子，比他还小。 二公子若此刻转头问我敢不敢去，我定随他冲。 开玩笑，李世民是谁？ 就算抛开那层厚厚的历史光环和滤镜不谈，单凭这几年跟着李世民征战的经验，他也完全清楚李世民的打仗能力。 跟着这等统帅打仗，有什么可怕的？ 这李元吉，果然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沈恪一边腹诽，一边又忍不住走了神。 或许是沈恪眼中那股无语与鄙夷太过显眼。 原本被李世民怼得哑口无言，满心憋屈的李元吉，忽然扭过头，恰好撞上了沈恪的目光。 方才面对李世民时，李元吉还是一副畏畏缩缩，什么都不敢做的模样。 这会儿一转头，面对沈恪的时候，这位齐王殿下倒是霎时又神气起来了。 他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沈恪，仿佛要将沈恪生吞活剥了一般，想从这个他一向看不起的沈恪身上，找回几分皇子的体面。 然而，沈恪不仅没有像从前那样低头躲避，反而毫不退缩地扬起下巴，用一种冷淡的目光，直直瞪了回去。 沈恪如今是真不怕他了。 没想到自己一向视如草芥的人，这回竟敢用这般毫不畏惧的目光挑衅自己！ 李元吉顿时怒火中烧，额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咬着牙，手不由自主地按上了刀柄，便要冲过来收拾沈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站在他身旁的一名谋士察觉了苗头。 那谋士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李元吉的胳膊，凑到他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无非是提醒他：眼下大敌当前，若此刻在军帐里拔刀，传到陛下耳中，吃亏的只会是齐王自己。 听了谋士的劝阻，李元吉虽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终究还是极不甘心地顿住了脚步，狠狠剜了沈恪一眼，甩袖走到另一旁。 沈恪站在原地，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种只会在自家窝里逞凶欺软怕硬的人，的确没什么可怕的。 哦对了。 现在武德七年了？ 那距离武德九年也没多久了。 沈恪：等这次事件结束了，自己也要临时抱佛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