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诗雅躺在车厢里，胸口起伏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沈夜守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气息还在，可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嘴唇也干得起皮。 她的生命本源已经快撑不住了，再拖下去，谁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醒过来。 车外的山城白雾贴着营地翻动，阳光被挡在外面，热气却一点没少。 车厢里闷得厉害，沈夜只把通风口开了一条缝，视线始终没离开宋诗雅。 不远处的安宁轻轻动了一下，意识刚从道引之庭归位，她便立刻起身来到床边。 “沈大哥，有救诗雅姐的路子了。”安宁的声音里压着激动。 沈夜眸子瞪大，不过没开口，等对方继续说。 “博士打听到一种叫寿晶的东西，吞服之后能恢复大量生命本源，甚至能帮人延寿。” 沈夜坐得更直了：“获取渠道的消息呢？” “听说黄色宝箱里小概率开出来。” “黄色宝箱？”沈夜自语，“听着应该是比青色宝箱更高级的东西。” 安宁点点头：“对，黄宝箱一般刷在城市核心区，要用黄色灵晶才能开启。博士手里有两颗多余的黄色灵晶，愿意拿出来跟我们换诡物。”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些急切：“我刚才才想起来，须弥戒里还有一颗。雾母死后掉的那颗，当时被我收起来了。” 沈夜转身，从须弥戒里取出那颗黄色灵晶。 晶石躺在他掌心，内部透出一圈淡金色的光。他端详片刻，声音很平：“一颗肯定不够。” “开箱是随机的，寿晶又少见。一颗就一次机会，拿诗雅的命赌不起。”沈夜把灵晶交给安宁，“博士那两颗也换到手，三颗，至少有三次机会。” 安宁握住灵晶，声音里带着急切：“那就把能换的都拿出来。” “只换我们自己人用不上的，大家手里的装备一件不动。”沈夜说，“我先把东西挑好。” 接着他从须弥戒里取出几件战利品，逐一放在桌面上。 罪狱黑旗从旗杆中段断开，旗面也被撕出几道口子。 断罪枪断成两截，枪身留着深深的裂痕。 死线袍破损较轻，几处布面被撕开，边缘还留着烧灼后的硬痕。 猩红蛭心完整地包在密封袋里，旁边还有一把无编号匕首和一对双刀。 零散灵晶与诡异材料也被他摆在一侧，留作添头。 安宁低头看着桌上的东西：“都坏成这样了，修起来会不会更值？” “修复得花费很多材料，而且陆晓辉目前还没有修复这种高级诡物的能力，再者这些代价用在别人的诡物上，划不来。”沈夜把那截断枪推到黑旗旁边。 “这些东西足够好，就算损坏了，博士那边估计依旧心动，到时候让他自己修就行。” 沈夜看向安宁，语气干脆：“黑旗加断罪枪，换一颗黄灵晶。死线袍、猩红蛭心、匕首和双刀，再换一颗。砍得动就砍，砍不动按这个底线成交。” “明白。” “别因为对方是博士就不好意思开口。”沈夜补了一句，“这是交易，谁也不欠谁。” 安宁应了一声，确认桌上的诡物和材料都收齐，随后一并带入道引之庭。 她的意识体随即散开，车厢里只剩沈夜和床上昏迷不醒的宋诗雅。 沈夜坐回床边，抬手替宋诗雅掖好被角。 “再撑一会儿。”他低声说，“我会把寿晶带回来。” …… 道引之庭里，众人果然都还没有散。 博士坐在前排，手边放着记事本。 侠客来回踱了两步，听见脚步声后立刻转过身：“黎明回来了！怎么样，跟队友商量好了？” “先看货。”安宁走到桌边，抬手把几件诡物依次取出。 罪狱黑旗落在桌面时，旗杆断口磕出一声脆响。 断罪枪紧跟着摆在旁边，枪身分成两截，裂纹一路爬到枪托。 死线袍、猩红蛭心、匕首和双刀则被安宁放在另一边。 博士抬手示意众人稍等，自己走近桌边查看。 教堂里静了几秒。 侠客先吸了口气，声音一下拔高：“编号两千多的诡物？我之前以为黎明车队能拿出一件就够夸张了，这一下摆了六件出来？” “还得看编号和状态。”雪茄抬手捻着下巴，注意力在几件武器间来回切换，“我们车队序列七手里最好的装备，编号也就七八千。这几件可都进了三千以内，至少也是序列六用的货。” 铁熊抬起手比了比桌面，又把双手往外一展：“这么好的装备，怎么全成这副样子了？” 博士没有马上回答，先检查了黑旗的断口，又拿起断罪枪的半截枪身，顺着裂纹看了一遍。 桌上的物件带着明显的撞击痕迹，旗面撕口参差不齐，枪身也有几处凹陷。 那些损伤落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战斗里留下的。 雪茄声音放得更低：“你们看这些缺口，全是硬碰硬打出来的。能把序列六的诡物打成这样，跟它们交手的人得多强？” “所以黎明车队和序列六正面狠狠干了一场？”侠客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兴奋，“然后把人杀了，东西也全缴了？” “还得先确定这些东西真属于同一场战斗。”灰隼接话，语气听着淡，停顿却比平时长了些，“不过能拿出这么多高编号的诡物，黎明的底子确实不简单。” 安娜把手臂交叠在身前，声音带着警惕：“他们连这种货都拿来交易，车队里真正留下的装备得是什么水平？之前我们还是低估他们了。” 蘑菇搓了搓手，声音闷闷的：“我觉得咱们先别急着问他们杀了谁。能把这批东西带回来，说明那场仗他们赢了。”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人都没接上。 没人再追问那场仗的对手是谁。 大家不约而同想起了黎明在会上讲过的毒龙帮之战。 黎明赢了，代价惨重。 那时众人只觉得这是一场险胜。 可如今一件件编号两千多的战利品摆在眼前，大家才发现，自己手里那把尺子怕是短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