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引之庭的钟声敲到八点，黄昏互助会的人陆续到齐。 博士坐在前排，桌上摊着记满字的纸。他确认众人都在：“今天谁先说？” 孤鸿站在彩绘玻璃旁，意识体的轮廓依然模糊。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十分激动。 “我先来我先来，我有一个十分劲爆的消息。” 闻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 看样子，孤鸿似乎等这一刻等了许久。 不过他也没有吊胃口，继续说道：“我刚收到一支撤下来的车队传来的消息。车队里有人离开前，远远看见黑山羊教建东西的方向出了场大战。” “距离隔得很远，但序列者你们知道的，视力很好，还是看得清。” 孤鸿抬手往高处一指，声音跟着高了起来：“一头三首紫禽，三颗脑袋，翅膀张开来遮住老大一片天，背上还站着人。” “为首的是个白衣剑客。他把剑往天上一扔，那剑自己钻进云层里去了，越飞越高，最后只剩一点光。” 说到这里，他两只手猛地往两边一分。 “紧跟着，整片天都亮了。” “云层从正中间裂成两半，往两边翻卷，一道金光从裂缝里劈下来。那金光起初只有线那么细，越落越宽，最后铺得满天都是。” “光照进山谷里头，半座山谷亮得跟白天似的，积雪整片整片被气浪掀上半空，地面上被劈出一道深沟，隔着老远都看得清清楚楚。” 教堂里响起几声吸气声。 铁熊抬手往高处比了比，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叹：“我的天，隔着那么远都看得见？这一剑下去得是什么场面！” 北极星坐在长椅上，手掌按着扶手：“我们这儿活下来都费劲，没想到外头还有这种人物……” 侠客转向孤鸿：“三首紫禽？是不是之前说要反攻城市的那帮人？” “什么反攻城市？”孤鸿说，“我只是听别人说的，不过我车队离得更远，只能听到一点动静，应该是真的。” 侠客有些尴尬，忘了孤鸿是刚加入进来的，根本不知道三首紫禽的事。 即便如此，听到是真的后，他依旧激动异常。 他的声音一下拔高了：“我当初遇到他们的时候没答应！早知道这么猛，我早就跟上去了，反攻城市说不定还能分杯羹啊！” 灰隼立马泼了盆冷水，淡淡开口：“你才听了一场仗的动静，人家打完去了哪你都不知道，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我知道，可打出那种场面的实力，谁不眼红啊？听着怎么也得是序列五，最次也得是序列六才有这声势。”侠客的声音里全是不甘。 雪茄抬手捻了捻下巴：“声势是很大，但也可能是演给人看的。” 他冷冷一哼，继续自己的分析：“动静闹这么大，消息一传开，肯定有车队去找他们。北方营地的骗局，大伙儿没忘吧？” 最后一句话立马点醒了众人。 这事大家怎么可能会忘。 在座的各位，十个有八个一开始收到那个消息后，都往北方赶。 也正因为去的慢，才活到了今天。 安娜的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拿安全区的名头骗人，把人当祭品，这种事我不想看第二遍。这种名头越响的，越得留个心眼。” 青藤点头：“眼下只能确定有人跟黑山羊教干了一架，那帮人收不收人还两说。具体细节也不清楚，反攻城市这种事，别当成稳赚不赔的买卖，或许人家只需要更多炮灰也说不定。” 蘑菇摸了摸脑袋，声音闷闷的：“确实，一剑开天的声势确实厉害，但我们也不能傻乎乎的看见什么就信什么。” 灯塔往前坐了坐：“不过至少有人敢对黑山羊教动手啊。就是不知道他们打完想干啥。” 她的声音顿了顿，低了下去：“对了，我也有个消息，就是昨天提到的东南方向那个安全区。昨晚被诡异潮围攻，已经没了。” 教堂顿时安静下来。 灯塔的声音闷闷的：“传消息的车队从附近绕过去，只看见外圈的车和防御工事全毁了，全是诡异的气息以及嚎叫，那个画面，想有人活着出来，很难。” 北极星叹了口气：“又一个地方没了……” 铁熊放下手：“人堆在一起，诡异就越容易找上门。墙砌得再高，等人家聚集起来，一波冲上来照样挡不住。” 灰隼看向教堂外：“我们现在不断迁徙，好歹不会把人全堆在一个地方等死。” “路上也不尽然就是安全的。”安娜说，“我们车队昨天就停下一会，就被一只看不清等阶的诡异盯上了，还好我们跑得快。” 蘑菇嘿嘿笑道：“那就尽量别停。只要轮子还能转，人就还有活路。” 灯塔看了一圈：“也是，末世之下哪有什么安全区，砌起高墙只是一时的，这样的行为不但不能保证安稳，反而会成为一个困死自己的笼子。” “是啊，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博士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了点笑意：“用不着那么悲观，说到底还是序列者目前的实力不够，等真正能抗衡那些诡异顶尖战力的序列者出现时，我们或许真能回到和平年代的安稳日子。” “前提是，我们得能活到那个时候。” “好了，这两个话题就先过了，下一个你来吧，黎明。” 博士话音刚落，其余人也期待似的转向黎明的位置。 安宁坐直了些：“我今天没什么大新闻，就讲一些我们车队在山城遇到的规则系诡异的能力吧，这样大家要是遇到了也能减少伤亡。” 博士来了兴趣：“你说。” “我们最早遇到的是应声。”安宁的声音放得很稳，“它躲在白雾里，靠人声找目标。有人回应，或者朝雾里说话，它就能锁定那个人，把人带走。它还会学人说过的话，记下听过的名字，再拿那些话引人开口。” 她想起车门外熟悉的呼唤，声音低了些：“我们当时应对的方法就是全程禁声，关好车门车窗。听见名字也别答，传消息用手势或约好的短讯号。有人被熟人的声音引得想下车，旁边的人就得看住他。” 北极星问：“要是喊声听起来真像家里人呢？” “更不能开门。”安宁答得很干脆，“那只能说明它学得像，不能说明外面那个是真的。” 安娜的声音带着点厌恶：“拿死人的声音骗人，太恶心了。” “第二种就是灯人，你们遇到了可不能跟着走。”安宁继续说，“那盏昏黄的灯会勾着人一直看，盯久了人就走神，自己朝灯下走。” “好在后来我们发现它脚下没有影子。” 她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弯线：“车队靠路面、界碑和前车尾灯确认方向。司机按记住的公路走，不盯灯，不下车，也别被它引偏了道。光看出它没影子还不够，关键是别跟着它安排的方向走。” 灯塔点头：“这种诡异确实难缠。” 安宁接着说：“第三种是归人，这种诡异会套用被吞掉的死者的脸、声音和记忆。它能说出一些只有被模仿的人才知道的事，可接不上那个人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碰上新问题就会反复说旧话。” “听见熟人喊你，别开门，也别凑过去盘问。先核对眼前的事实，认出记忆里的破绽，再由车队的人互相看住。它们靠近后会露出灰白雾核，打碎雾核，人形就散了。” 青藤接话：“所以得提前分好人手，各自分工，这样才能更好破解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