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落进安宁眉心的那一瞬，夜煞里的人都动弹不得。 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从天而降，就连序列六的沈夜呼吸也变得困难。 安宁闭着眼，掌心里还留着血晶散开后的温度。 她身上的红光一点点淡下去，车厢里那些轻轻晃动的啤酒罐也停了下来。 紧接着，外面的夜空亮了。 沈夜是第一个从那股压迫感中挣脱出来的。 他隔着车窗看向夜煞上方，原本漆黑的天空里，一道巨大的女性虚影正缓缓显现。 她高得看不见全身，长发散在夜空里，衣袖垂落，轮廓像是由星光和薄雾勾出来的。 她的脸看不清细节，只有那双闭着的眼睛格外清楚。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女性虚影低下头，目光落进夜煞，准确地停在安宁身上。 安宁像是听见了什么，脸上的紧张一点点褪去。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过夜煞的车顶，直接看到了外面的夜空。 那一刻，她眼里只剩那双眼睛。 车厢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司雨凝扶住桌沿，刚才还挂在脸上的轻松一下子没了。 青鸾站起身，手掌下意识按向腰侧，盯着那道虚影，眼里透出警惕。 “这是什么情况？”苏晚晴轻声问。 没人回答她。 女性虚影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别的动作。 她只是看着安宁，安宁也仰头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车顶和漫长夜空相接，周围的灯光、说话声、伤员翻身时带起的细微动静，全都离安宁远了。 沈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安宁。”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她听见。 安宁没有回应。 她的呼吸平稳，身体也没有再次出现异变，眉心那点光却亮得像一颗落在皮肤下的星星。 沈夜没有贸然打断她，只把目光重新移向夜空。 那道女性虚影出现得太突然，范围也远超普通序列觉醒的异象。 车队刚从雾母一战里缓过来，谁也不敢把眼前这件事当成普通晋升。 外面的夜空里，女性虚影停留了几秒。 随后，她的轮廓从边缘开始散开。 点点亮光沿着夜空向四周退去，最后只剩一片黑暗。 安宁眉心的光也跟着收敛，像一颗星星沉进了她的身体。 …… 北方雪原。 寒风在荒原上刮过，雪粒打在一只巨兽的背上。 那头巨兽正沿着冰原缓慢前行，背部宽阔得像一座移动的山，背上的神庙随着它的步子轻轻晃动。 神庙最深处，一道黑袍人影忽然站起。 他一步迈出，下一刻已经来到神庙门外。 黑袍下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抬起头，望向远方夜空里逐渐散去的女性虚影。 寒风从他身边穿过，神庙门前的积雪被吹出几道浅痕。 黑袍人没有说话，停了片刻，又慢慢转身回到神庙里面。 与此同时，一只三首紫鸟掠过雪原上方。 它的三颗头颅分别朝向不同方向，紫色羽毛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几道身影站在鸟头上，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为首的男人一身白衣，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长身玉立在鸟头之上。 他单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握着长剑，气质温润如玉，眉宇间却透着剑客独有的锐利。 他看向远方的异象，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切。 身后的女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问道：“那是什么？” 白衣男人盯着夜空，嘴角微微扬起。 “又一个神眷者出现了。” 旁边的光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白衣男人：“那他岂不是跟老大您一样，也得到神的眷顾，获得了神之序列？” 白衣男人点了点头。 女人立刻问：“要不要让紫鹫掉头？我们去把那名神眷者找出来。” “找？”白衣男人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怎么找？我们只知道方向，不知道具体是谁。现在掉头过去，也不过是大海捞针。” 他抬手拍了拍紫鹫的羽毛。 三颗鸟头同时发出低沉的叫声，继续朝北方飞去。 “神之序列固然强大，能让他加入我们自然好。”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身后一男一女对视一眼，没有再问，转身退到紫鹫的另一侧。 …… 夜煞里，安宁终于收回视线。 她眨了眨眼，像是从一场很远的梦里醒过来。 众人都围在她身边，司雨凝第一个开口：“成功了？” 安宁点头。女性虚影消失后，信息流也跟着出现在她脑海里。 【命运序列】 【技能一：司命】 类型：特殊技能 主动效果：主动对一名目标施加好运或厄运，持续半天。 被动效果：对安宁怀有敌意、存在攻击意图的人，会自动被施加厄运，持续三天。被动厄运只能造成小倒霉，无法致命。 代价：主动使用该技能会消耗大量精神力，无法频繁发动。频繁改写他人命运会牵动安宁自身的命运线，后果不可预测，可能带来好运，也可能引来麻烦。 【技能二：拨弄因果】 类型：主动技能。 效果：短暂改写一件微小事件的因果与概率。 代价：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大量精神力，只能改动微小事件，无法逆转死亡，也无法改变大局。使用技能同样会牵动安宁自身的命运线，后果不可预测。 安宁看完脑海里的信息，轻轻吸了口气。 她抬起头时，司雨凝和青鸾还在等她回答。 青鸾打量着她，眉头仍没松开：“你觉醒的时候怎么这么顺利？我那会儿差点把自己折腾死。” “我也不知道。”安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抬起眼睛，“我刚才好像看见了一个很大的女人，她一直看着我，似乎对我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林婉秋一笑：“别说你，我们也看见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觉醒了什么序列？”司雨凝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