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入夜色之后，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没有了白天的开阔视野，每一辆车都只能靠着前车的尾灯来判断方向。 夜煞的暗红色尾灯在最前方忽明忽暗，像是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排在车队最后面的是一辆改装大巴车，原本是一辆客车，是张教授从一个大巴司机那换来的。 后来遇到一支拥有铁匠序列的车队时，他们花了很大的代价进行改装。 车身两侧焊着钢板，车窗用铁网封了一半，在夜色中看着像个移动的铁笼。 此外，轮胎和发动机也进行了改装，车辆能轻易开上一百多码，极限速度可达二百码。 车里挤了三十多个人，大部分是表演系的学生。 末世前他们坐在同一间教室里练台词，排节目，如今挤在同一辆车里逃命，脸上的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陌生。 车厢内没有开灯，后面是代表着死亡的灰雾，这样的氛围十分压抑。 “之前听说那个沈夜是跟我们一个系的，就白天杀了张教授和周恒那个沈夜。” 这时，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不过我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你们有谁认识吗？” 靠窗的位置上，一个正闭目养神的男生忽然睁开了眼。 他叫李铭，表演系三班的学生，之前是沈夜的同班同学。 “沈夜是我们班的。” 李铭的声音有些干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不太想参与这个话题。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挺孤僻的，除了平时上课，基本见不到人。” “不过他变化真的挺大的，高了不少，也变帅了，我刚才都没敢认。” “认了又能怎么样？” 一个短发女生靠在座椅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人家现在都跟我们撇清关系了，你没看到潘小雨那个样子吗？” “听说两人之前在一起过一段时间，现在沈夜看她跟看陌生人没两样，我们这些本来就不熟的，过去只会碰一鼻子灰。” 这话一出，几个原本还想说什么的人顿时沉默了。 是啊，现在都末世来临多久了，每个人都自身难保，谁管你末世前那些无用的关系。 李铭重新闭上了眼。 短发女生叫孙倩，表演系二班的，性格直，平时得罪过不少人。 但这次没人反驳她。 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早知道沈夜是这样的潜力股……” 一个容貌中等偏上的女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 “之前在末世没来之前我就疯狂追求他了，不然现在我也能住进他那辆大车里面。” 她叫周楚楚，五官端正，放在普通人堆里算得上好看，但在美女如云的表演系，只能排个中上，也是表演三班的。 “你们是不知道，我刚才经过他那辆大车的时候，从门外看到了里面车厢的大概。” “车里面是什么样的，快说说。”这话也勾起了其他人的兴趣，他们也想知道连张教授他们都觊觎的大车内部是什么样的。 “可豪华了，有大沙发，有吊灯，我甚至还看见有一间房门，估计里面还有柔软的大床，可惜我只敢匆匆看一眼，其他的看不到。” 听到“柔软的大床”四个字，车里好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她们已经记不清多久没睡过好觉了。 平时精神紧绷也就罢了，睡觉也是靠在座椅上睡的，脖子酸、腰疼，翻个身都做不到。 “嘁，周楚楚你还真敢想。” 一个更好看的女生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她叫苏晚晴，标准的瓜子脸，皮肤很白，哪怕在末世里折腾了这么多天，脸上依然干净得不像话。 “你是没看到沈夜车上下来的那些女人，个顶个的漂亮。就算人家勉强看上我，也轮不到你。” 苏晚晴和周楚楚的关系一直不太对付，两人从大一开始就经常拌嘴，周围的人早已习以为常。 但今天周楚楚没有像往常一样忍回去。 “我确实没你好看。” 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但我比你干净。”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你个公交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那些吃的怎么来的，那天我可是亲眼看着你上了周恒的车。” 这话已经不是拌嘴了，完全到了人身攻击的程度。 听懂了的其他人，看向苏晚晴的眼神都不对了。 有人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 苏晚晴却笑了。 她笑得很真，带着几分怜悯，没有一丝恼怒。 “我都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吵架。 “现在是末世，你所引以为傲的贞洁能让你不饿肚子吗？而且就算末世没来，干我们这行的也迟早要面对那些东西。” “别忘了，娱乐圈表面光鲜，内部同样是一个吃人的世界。” 周楚楚张了张嘴，一时间噎得说不出话。 她想反驳，但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车里安静了好几秒。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看向窗外，有人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苏晚晴说的没有错。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一个圆脸女生连忙打圆场，她叫林小棠，在班里人缘不错，最擅长的就是在尴尬的时候换话题。 “你们说，沈夜和那些女人变得那么好看，会不会是觉醒了序列的原因？” 序列二字一出口，大家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 在这些普通人的圈子里，关于序列者的信息少得可怜。 张教授以前从来不会跟他们解释这些，最多丢一句“你们知道也没用”。 “确实有这个可能。” 一个叫王浩的男生摸着下巴说道。 “你们看顾青曼不就是，之前已经很漂亮了，现在比以前更好看了。” “以前咱们看她都习惯了，反而没怎么注意长相的变化，但仔细一想，差别真的挺大的。” 顾青曼是王浩的女神，这点大家都知道。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以前顾青曼本来就美得不像真人，大家在长相方面几乎不会拿她当参照物，因为根本没有比较的意义。 但王浩一提醒，众人才猛然发现，现在的顾青曼确实比记忆里那个女神还要好看不少。 “要是我也能觉醒序列就好了.” 林小棠双手托腮，眼睛里闪着光。 “不仅能获得超凡的力量对抗诡异，还能变好看，这也太完美了。” 没人反驳她。 即便她们都是学表演学艺术的，本身的长相已经比普通人出类拔萃了。 但那是跟普通人比。 在演艺圈里除了头部那几个，几乎每个人都有很严重的容貌焦虑，不管男女。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女星走上整容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