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黑暗即将没过她头顶的那一刻。 有一股力量忽然托住了她。 不是她自己挣扎上来的，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的地方涌了出来，像是早就放在了那里，一直在等这一刻。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能被感知的痕迹。 只是黑暗退开了一点，刚好够她重新踩住脚下的地面。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以为是自己的意志力终于占了上风。以为自己比想象中更能扛。 那股力量来得无声无息，消失时同样悄无声息。 在外面人的眼里，宋诗雅的皮肤开始变成了灰色，肌肉开始萎缩，指甲开始疯长并变得锐利。 眼看就要变成一副诡异的模样。 就在沈夜想提着刀上前一步时，他体内的修罗序列传来了一道细微的感应。 然后就是一张被红光包裹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看不到的文字。 下一秒，纸张化为红色流光，嗖的一下从他的眉心飞出，没入了宋诗雅的眉心。 这种感觉是…… 修罗血契！ 他转头看了一眼其余人，但其他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显然那道红色流光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而在意识传来血契绑定成功的那一刻。 跪在地上即将完成最后畸变的宋诗雅，身体忽然停止了颤抖。 灰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样，肌肉和骨头也迅速恢复，那些不断裂开又不断愈合的伤口，在最后一次愈合后没有再裂开。 不到十秒钟，她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车厢一下子彻底安静了。 除了沈夜以外，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宋诗雅成功了！ 她变成了双序列拥有者！ 一时间，众女的目光全都变了，从一开始的恐惧、怜悯，变成了如今的羡慕、渴望、嫉妒。 除了沈夜以外，她们不知道宋诗雅经历了多大的痛苦，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变异的最后一瞬，又撑了过来。 只有沈夜知道，是修罗血契在强行修改她潜意识里对自己忠诚度时，正好跟对她觉醒新序列的副作用产生了排斥作用。 最终修罗序列的力量以碾压的姿态压制住了她觉醒时放大的副作用，阴差阳错地让宋诗雅避免了畸变，顺利获得了新的力量。 又过了几秒，宋诗雅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变了。 左眼依旧是那双清亮的圆杏眼，但眼底多了一层淡金色。 那是医者序列的光泽。 右眼却变得异常平静，瞳孔边缘泛起一圈极细的灰白色，不带一丝情感。 这似乎是同时拥有两个序列的生理标记。 沈夜收回了血戮，上前一步将宋诗雅慢慢扶了起来。 随后宋诗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她能感受到体内多了一股新的力量。 非常微弱，远不如医者序列的生命之力那般充盈，但它是存在的。 她开口问了第一句话。 “我真的成功了？” 她的眼神由木然转为惊喜。 但很快，她又怔了一下，脸色变为失望。 安宁忙着追问：“宋姐，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感觉我这次觉醒的新序列，似乎……” “没什么用。“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沈夜追问：“什么序列？” “学者。”宋诗雅小声地答了两个字。 其他人的眼中也从羡慕变成了茫然，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对于这个序列，他们知道的不多，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听着就不像战斗型序列。 紧接着，宋诗雅眼眶瞬间就红了。 自己做了那么多心理准备，熬过了肉身痛苦，熬过了意识侵蚀。 她原本想着能觉醒一个战斗型序列，以后战斗就不用躲在队友身后了。 可到头来，居然是一个只能读书看报翻译文字的学者序列。 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不像是变强，像是被耍了。 但青鸾却皱起了眉。 “学者序列？”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序列有个能力是能破译语言的对吧？” 宋诗雅点了点头。 青鸾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沈夜。 “你还记得你之前在溪城从青色宝箱开出的那张羊皮纸吗？现在正好，宋医生算是专业对口了。” 沈夜瞬间反应过来了。 青色宝箱。 羊皮纸。 还有那些歪七八扭让人看不懂的文字。 记得他当时还问遍了车上所有人，没一个人看得懂， 并且当时青鸾说只有学者途径的序列者能翻译这种字，导致这件事就一直搁置了。 那张羊皮纸到现在还躺在他的须弥戒里吃灰。 眼下宋诗雅觉醒了学者序列，正好可以帮他翻译翻译。 于是他急忙把羊皮纸取了出来，递了过去。 “你能看懂这个吗？” 宋诗雅盯着羊皮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沉默了几秒。 几秒钟之前这些符号在她眼里还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线条，现在她只是扫了一眼，那些文字就开始在脑海里自动重组。 “能。” 一个字，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沈夜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罕见的安慰起对方。 “没有弱的序列，只有用错地方的序列。” “你也知道安宁刚觉醒引路人序列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那是个没用的序列，只能感知个大概方向，连精准定位都做不到。” 安宁在旁边听到自己被点名，轻轻咳了一声，但没有反驳。 “但你看现在，整个黎明车队如果没有她的道引之庭和黄昏互助会，我们今天在哪儿？可能已经开进彩云省变成毒虫的养料了。” 沈夜看了一眼宋诗雅手中的血晶残光。 “学者序列也一样。博士之所以在黄昏互助会有那么高的威望，本质还是他车队里有一名学者，能获得一些很多人难以得到的稀有信息。” “所以我认为引路人、学者这种功能性序列，未来的上限不一定比战斗序列要低。” 听他这么一说，宋诗雅心底好受了一些。 “我知道了，谢谢你。” 随后，沈夜把羊皮纸放到了桌面上。 “谢我就不必了，当务之急，你还是先帮我看看上面写了什么吧？” （感谢池渊老哥的啵啵奶茶，还有大家的为爱发电和催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