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青色灵晶被沈夜收入须弥戒中，诡域彻底散去。 云沙村灰蒙蒙的天空重新出现在头顶，空气里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可躲在一旁的四个女人依旧处于瞠目结舌的状态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 从沈夜出现，到爆虐三阶诡异，再到彻底击杀，整个过程仅仅过去了三分钟。 秦若冰之前得知自己觉醒的是专属序列、且数量极为稀有之时，内心是极为自豪的。 龙虎山弟子的身份加上道士序列，在末世里已经算得上顶尖配置了。 可今天看完沈夜的战斗，她才彻底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同为战斗型序列，差距居然如此之大，要是知道沈夜也是八阶序列者，她估计道心会彻底破碎。 正当沈夜闭眼感受屠宰印记击杀目标后的属性反馈时，他的神色陡然一凝。 血戮再一次出现在手中。 四周开始传出动静。 不是风声，是无数爪子踩在湿泥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 不一会儿，一只只赤红色的躯体从枯死的茉莉花田里、从倒塌的土坯房后面、从村道两侧的沟渠里钻了出来。 这些诡异和刚才那只三首怪物是同一种类。 有的只长了一颗头，体型只有猎犬大小。 有的则顶着两颗脑袋，个头和耕牛差不多。 头数越多的，体型越大，身上散发的气息也越浓烈。 一阶和二阶。 看样子这种诡异的头颅数量代表了实际等阶。 秦若冰刚松了半口气，看见这一幕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伤势被宋诗雅治好了大半，本想起身帮忙，但体内的法力早在躲避三首诡异时就已消耗一空，连一枚最低级的符箓都凝不出来。 要是沈夜知道她的想法，不但不会感觉温暖，反而会觉得她想抢怪。 他来云沙村，主要是刷血食层数和杀戮点来的。 救人只是顺带而已。 这些一阶二阶的诡异没什么智商。 看见沈夜只有一个人顶在前面，三四十张嘴里同时凝聚出紫色火球，朝他喷了过来。 火球比三首诡异的要小得多，但炽热的高温丝毫没打折扣。 空气被烘得扭曲变形，枯死的茉莉花茎还没碰到火焰就被烤成了灰。 沈夜没有硬接。 他一个闪身从火球群的缝隙中穿了过去，直冲诡异数量最少的东侧。 以点破面。 击杀三首诡异后吸收的属性反馈让他的速度比刚才又快了一截，那些一阶诡异的眼珠甚至来不及转动，他就已经从它们头顶掠了过去。 空气中三道红色弯月同时闪动。 三只一阶诡异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 紫色的血还没喷出来，沈夜已经冲出了包围圈。 但他没有跑。 他沿着诡异包围圈的外围，重新杀了回去。 左翼，四只一阶。 血戮横斩，一刀四杀。 右翼，两只二阶带着五只一阶正在转身。 沈夜踩着其中一只二阶的脑袋借力跃起，在半空中拧腰反手一刀，把两只二阶的头同时劈开。 在众女的视野里，只有一道黑色的人影在诡异群中不断冲刺、变向、跳跃。 每一次出现红色的弧线，就意味着一只诡异倒地。 紫血在泥地上铺了一层又一层，被踩成一滩又一滩的烂泥。 短短不到两分钟。 原本密密麻麻的包围圈彻底被清空。 满地碎尸，无一活口。 秦若冰看着那道浑身裹着紫血的身影，内心交织着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 感激，又惧怕。 末世来临后，最可怕的不是诡异，而是人心，这是她最初就明白的道理。 一个人能在两分钟内面无表情地屠光几十只诡异，那份杀性绝非一朝一夕养成的。 她害怕这个男人对她不利。 但转念一想，要不是对方出手，自己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眼见沈夜处理完所有麻烦，宋诗雅第一个跑了过去。 这个时候沈夜眼里都杀气还未散去，泛着红色的凶光，但她不害怕，也不在乎。 “你没事吧？” 沈夜摆了摆手，大口喘着气。 “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没有托大。 战斗到现在，身上确实一点伤都没有。 但他意识到一个问题，最近确实获得了大幅度的属性提升，但大多数集中在力量和速度上。 这两个维度现在确实远超三阶诡异，可体魄还在二阶的范畴。 用车来打比方的话，就是装上了F1赛车的引擎，但还在用小电驴的电瓶。 爆发很强，消耗极大，没办法长时间维持。 这时，秦若冰也走了过来。 她在沈夜面前站定，双手抱拳，郑重地行了一礼。 “谢谢义士出手相救。” 沈夜看她的打扮和言行举止，乐了。 “你这是在玩COSy？” 秦若冰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刚才屠杀诡异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男人，居然还有这么风趣的一面。 她冰冷的面容稍微缓和了一些，淡淡解释道：“末世前我确实是龙虎山弟子，姓秦，俗名若冰。” 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龙虎山。 看样子是个真道姑。 沈夜收起了先前的调侃眼神，正视起对方。 这不看还好，认真看清对方的脸后，他愣住了。 秦若冰长得绝美，配上一身破碎的道袍，颇有点落魄清冷仙子的味道。 可让他愣神的不是美貌，是眼睛和脸部轮廓。 这张脸，他好像在哪见过。 姓秦。 不对。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血戮被收入须弥戒，刀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轻微泛黄，是上了些年头的旧物。 这是之前整理秦书文背包时在夹层里发现的，当时没细看，但他答应过秦书文，所以一直默默收着。 总觉得世界这么大，怎么可能遇上他的妻女。 又或者他的妻女早就不在了。 照片中，三十多岁秦书文站在左边，中间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漂亮女生，冷着一张脸，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而这张脸，偏偏就跟眼前的秦若冰对上了。 除了少了青涩感以及五官还没彻底长开以外，几乎没有区别。 秦若冰自然也看到了沈夜手中的照片。照片是背面对着她的，但背面上那只手绘的小兔子，让她感觉无比熟悉。 “我爸爸的照片怎么在你手里？” 那张兔子是她亲手画上去的。 那也是她入道前和父亲拍的最后一张全家福。 沈夜也不拐弯抹角：“你爸是秦书文？” 秦若冰下意识伸手想去抢那张照片，但手伸到一半，想起沈夜刚才的恐怖战力，又硬生生悬在半空收了回来。 她点了点头。 沈夜彻底懵了。 他属实没想到在这能遇到正主。 沉默了片刻，他把照片递了过去。 “这是秦叔临死前交给我的。” “我们原本想穿越鳌太线，出发前一晚遇到诡异降临，后面结伴骑车跑了几天，最后他彻底力竭跑不动了，把所有物资给了我，也包括这张照片。” 秦若冰接过照片。 她的眼眶在沈夜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红了。 等他说完，泪水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把照片抱在怀里，蹲下身，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硬是咬着牙没发出任何声音。 宋诗雅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这件事她也记得。 当时沈夜从秦书文包里拿出泡面，被刘兵的儿子看到了，才引发了后面一连串的悲剧。 而秦书文她也有印象，末世前是个大老板，但在车队里没有丝毫上位者的架子，加入车队头两天还给不少人分了吃的。 她也没想到，沈夜阴差阳错之下，在这里遇到了人家的女儿，还亲手救了下来。 沈夜没有上去安慰。 他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这个蹲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道姑，表情有些复杂。 秦书文一个上市公司的大老板，居然会把女儿送去龙虎山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