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巨禽即将彻底远去的那一瞬，沈夜远超常人的视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中间那颗秃鹫头颅的头顶上，似乎有人。 不止一个。 几道人影笔直地立在鸟首之上，身形被紫羽反射的光芒映得模糊不清。 但可以肯定，那些人影的姿态没有丝毫慌乱，像是站在自家阳台上看风景一般从容。 那只光是远远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沈夜喘不过气的巨禽，居然是被人驯服的。 这个发现比巨禽本身更让他震撼。 他完全无法想象，一个人得强到什么地步，才能驾驭这样的怪物。 序列6？序列5？甚至更高？ 他不敢往下想，那些人可能是超出了他认知范畴的存在。 沈夜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变化，可能还一无所知。 巨禽带着背上的人影越飞越远，最终化作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消失在天际尽头。 狂风也随之停止。 天空重新恢复成一片死寂的灰蓝色，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 沈夜收回视线，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 他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那包腊肉，拍了拍灰，继续往回走。 沈夜拉开车门，把换来的东西随意往储物区一丢。 宋诗雅已经醒了，正坐在驾驶座上揉眼睛。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看向沈夜问道：“刚才外面怎么回事？我在车感觉地震了一样。” 沈夜想了想，还是把刚才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宋诗雅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那只大鸟……会不会是诡异？” “不会。”沈夜直接摇头，语气笃定。 “要真是诡异，我们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 那东西光是远远散发出来的气势就让地面飞沙走石，若真是冲着人类来的诡异，别说他们这两支车队，方圆几公里内恐怕连一只活物都剩不下。 “可如果不是诡异……”宋诗雅皱起眉头，“那到底是什么？” 沈夜没有接这话。 因为他也想知道答案。 时间在安静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天色渐沉，夜幕即将降临。 黎明车队的成员陆陆续续回到了各自的载具上，准备着今晚例行的逃亡之旅。 自从末世降临以来，夜晚就意味死亡来临。 渐渐的，他们已经习惯了昼夜颠倒的生存节奏。 白天休整，夜晚赶路。 不多时，安宁醒了。 她从后排的座位上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头乱发贴在脸颊上。 “几点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快入夜了。”林婉秋回道。 安宁点了下头，下意识地发动了感知之瞳。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先是疑惑，再是意外，最后变成了难以掩饰的惊喜。 “这附近居然没有诡异的气息？” 随后，她看向公路的尽头。 那跟固定NPC一样的灰雾也没出现。 自从进入桂西地界以后，那团如影随形的灰雾仿佛彻底消失了一样。 不管怎么说，这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很快，她便跳下沃尔沃，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夜二人。 “那今晚还走不走？”宋诗雅问道。 “不走了，既然这附近安全的，诡异也没追来，就在这多休整一段时间，这样还能多省点油。”沈夜提议道。 安宁点点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车队其他人。 下车后，沈夜发现和平车队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整支车队没有任何离开的迹象，瀑布旁边甚至燃起了几堆篝火，橙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跳跃，把周围照亮了一大片。 安宁以队长的身份向车队队员宣布今晚在此休整一晚。 话音刚落，姚明远便从对面的营地独自走了过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鼻梁上的眼镜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微光，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更多了几分儒雅。 “安队长。”他来到安宁旁边，十分礼貌地跟对方握了握手。 “相遇就是缘分。我们那边煮了火锅，想邀请几位过来一起吃点，顺便聊聊天。” 安宁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沈夜和宋诗雅。 沈夜不用猜也知道姚明是冲着灵雾行者的晋升条件来的。 对方白天就想问，被他拦了回去，现在不过是换了个更委婉的方式。 不过这正中沈夜下怀。 他也有一肚子问题想从对方嘴里撬出来。 “去吧。”他对安宁点了下头。 很快，三人在姚明远的引领下来到了和平车队的篝火旁。 一口大铁锅架在篝火上，锅里的红油翻滚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麻辣的香气随着夜风飘散开来。 锅里涮的主要是些菜干和几片切得薄薄的腊肉，连午餐肉都是用从沈夜那里换来的物资现开的。 篝火旁围坐的人不多，都是和平车队的核心成员。 除了白天见过的姚明远四人以外，沈夜发现白天卖他太阳能板的那个胖男人也在。 胖男人此刻正盘腿坐在篝火旁，一只手里端着个搪瓷碗，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往锅里捞肉，吃得不亦乐乎。 姚明远注意到沈夜的目光，主动介绍道：“这位是赵刚，我们和平车队的副队长。” 沈夜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赵刚抬起头，冲沈夜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嘿，帅锅，又见面了。” 安宁在他身旁坐定后，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个赵刚也是序列者，序列九，铁匠。” 沈夜表情一凝。 又是一个他没听说过的序列途径。 几人围着篝火坐定，边吃边聊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客套话。 姚明远也是下了血本，直接拿出一瓶珍藏的茅台，分别给几人倒了几杯。 又闲聊了几句后，他也是憋不住了，直接切入了正题。 “安队长。”他放下酒杯，语气郑重了几分，“末世降临，人类阵营必须团结一心，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这一点，我相信诸位都深有体会。” “所以呢？” 安宁不善于社交，沈夜直接替她接了话，语气不咸不淡。 姚明远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序列者之间应该互相分享各自掌握的序列信息。” “这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整个人类阵营保存更多的火种。沈副队长，你觉得呢？” 话说得漂亮，但沈夜在一秒钟之内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不就是道德绑架那一套吗？ “姚队长说得有道理。”沈夜装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点了点头。 “不过既然是互相分享，那是不是应该你们先拿出点诚意？光靠几杯酒就想套走灵雾行者的情报，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这话一出口，篝火旁的气氛顿时冷了几分。 从一开始，沈夜就不打算给对方任何面子。 无他，优势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