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眉顾不得多想,伸手便去摘那株灰灰草。
指尖刚触到草叶,便碰到一条又黏又湿又滑的东西。
低头一看,竟是一条冬眠的蛇,正盘在叶子底下。
她猛地缩回手,心口一紧。
她小时候被蛇咬过,最怕这玩意儿了。
紧接着一阵剧痛从指尖传来。
指腹已被锯齿草叶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
“怎么了?”萧烬的声音从坡顶传来,急切又担忧。
接着,他听见她吃痛的抽气声,
顾不得腿上的伤,双手一撑,坐在雪地上。
沿着斜坡滑下。
一路滑到她脚边。
沈轻眉一把抱住他,稳住了他的身形。
萧烬顾不得满身雪泥。
一把握住她受伤的手,低头看见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想也没想,便将她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温热的触感裹住指尖,沈轻眉像是被电了一下。
前世她不是没谈过恋爱。
可这般被人用嘴唇、用目光、用那种小心翼翼神情包裹着的时刻。
还是头一回。
她不由地看着他的嘴唇。
那嘴唇,不薄不厚。
往日微微抿着,像含着的刀锋。
可此刻,那丰润的嘴唇含着自己的手指。
那样专注地含着手指。
仿佛她指尖那道小小的伤口。
便是他此刻唯一的要紧事。
沈轻眉脸红了。
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指抽回来。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她的手指,低头看了看那道伤口,声音低柔:“还疼吗?”
沈轻眉望着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因为她的心被暖意泡透了。
萧烬微微倾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又低醇:“这是惩罚,看你以后还这样冒失。”
他说完又伸手替她拢了拢散落在颊侧的碎发。
沈轻眉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弯起嘴角。
心里泛起一阵清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又看了看他满身的雪泥。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呜呜呜……”一阵细小的哼唧声,从枯草覆盖的土窝里飘出来。
沈轻眉放轻脚步凑过去,扒开草帘一看。
两只毛茸茸的狼崽缩在干草堆里。
一只灰一只白,肥嘟嘟的耳朵尖还在轻轻颤动,怕是还没满月。
她心头一紧。
有幼崽,母狼必然就在附近。
“赶紧走。”她压低声音,迅速将草帘合拢。
萧烬见状神色严肃,两人准备赶紧离开。
可已经来不及了,雪地边缘传来极轻极慢的脚步声。
一道灰影立在针叶树旁。
是一头独眼母狼。
高大魁伟,毛发浓密。
它浑身灰棕色的毛炸着,一只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喉咙里压着低沉的呜咽,弓起的身子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沈轻眉没有动,她极轻地往侧边挪了半步,电棍已滑入掌心。
“慢慢往后退。”萧烬在她的耳边低声说。
母狼微微伏低了前身,喉咙里的呜咽又沉了几分,却始终没有扑上来。
两人慢慢后退。
离母狼的距离越来越远。
就在两个人以为快要成功逃脱之时。
“哗啦”一声,一张大网从天而降。
将沈轻眉和萧烬兜头罩住。
王胖子和几个差役从树上跳下来,张弓便射母狼。
“不要……”沈轻眉与萧烬几乎异口同声地阻止。
可已经来不及了。
“夺夺夺……”
三个人拉满弓弦,几支羽箭如蝗飞去。
母狼纵身扑过去护崽,却已经迟了。
灰色的小狼身中数箭,连叫都没叫一声便倒在雪地上,鲜血洇开了雪地。
白色那只吓得蜷着身子吠了两声。
母狼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朝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
声浪在林子里荡了好几圈才散。
它身中两箭,却还是低头叼起白色那只小狼。
箭一般地冲出了包围圈。
王胖子见母狼跑了,这才转头,色眯眯地盯住了沈轻眉。
他搓了搓手,又谨慎地看了一眼被网困住的萧烬。
见他低着头一动不动,终于放心了。
一边弯腰在地上捡箭,一边盯着他们。
“今天老子就要当着他的面,睡他媳妇。”
他淫笑着朝旁边差役挤了挤眼。
沈轻眉垂着眼,没有慌乱,只悄悄从空间里摸出复合弩,借着渔网的掩护,递到了萧烬手里。
她像是受了惊吓,声音都微微颤抖:“王解差,你别乱来。”
“你不听话我就杀了他。”王胖子凶狠地道。
“王觧差,淫侮犯妇是要受杖责的,你可要想清楚。”沈轻眉心里一阵恶心。
眉眼里带着杀气。
最恨这个随便侮辱女人的家伙。
上次这家伙联合嫡姐想要陷害自己。
自己小惩大戒。
没想到这家伙死性不改。
这次,她不会在手软。
沈轻眉装成害怕的样子。
垂下乌溜溜的大眼睛,睫毛轻颤,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鹿。
王胖子直吞口水。
别的女人,流放途中,再怎么样好颜色,过不了几天,就像离了水的萝卜,干瘪失色。
但这个女人,反倒越来越水灵。
她的五官英气又柔媚。
身段更是越长越开,凹凸有致。
简直欲罢不能。
他再也忍不住了。
“王解差,你可要想清楚了,太后还惦记着萧家,萧家未必不能翻身。”
“老子想清楚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王胖子直咽口水。
“实话告诉你吧,上头打过招呼,萧家走不到寒州……”
“还是你乖乖跟了我,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他一边解裤腰带,一边朝另外两个招呼:“老子排第一,你们等我爽够了,才能上!”
那两个差役也舔着嘴唇,围了上来。
萧烬始终没有出声。
直到他们靠近。
他忽然睁开了寒眸。
王胖子往前刚迈出一步。
只听“夺”的一声轻响。
一支弩箭已钉在了他两眉之间。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差役还没反应过来。
又是“夺夺”两声。
一支正中左眼,一支钉入右眼。
两人哀嚎着扑倒在地,捂着伤口不断地哀嚎。
“救命,萧将军饶命。”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
他们不断的哀求。
可是已经晚了。
俩人中箭的地方,是致命的。
萧烬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很快,俩人便像虾米一样蜷着不动了。
就在这时。
远处的山坳里,传出一声声凄厉的狼嚎。
“赶紧走!”萧烬道,“母狼失了狼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必须马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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