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应龙激将不成，只得率领手下兵马后撤，生怕秦良玉伺机奇袭。 本以为回到播州，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谁知明军等候多时，让杨应龙心烦意乱，仿佛失去了方寸。 尤其是孙时泰生死不知，他身边连个出谋划策之人都没有。 想要投降明军，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即便万历皇帝脾气再好，也不可能接受。 至于负隅顽抗？麾下士兵军心涣散，如果再让他们强行出战，很有可能倒戈相向。 接连大破明军之际，杨应龙是众人心中的贤王。 可如今攻守易型，杨应龙的几次失败，注定了他要被士兵们摒弃。 “土司大人……又……又有数十人逃跑了！” 何汉良尴尬不已，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他只能硬着头皮询问杨应龙对策。 毕竟士兵们溃逃，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混账！这群王八蛋，竟然敢背叛本土司！这里是播州，我杨氏统治此地已经有七百余载，他们怎么敢背叛！” “再有出逃者，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杨应龙紧绷多时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在无数播州士兵的叛逃下，杨应龙果断下达了屠戮逃兵的命令。 何汉良想要规劝，毕竟杨应龙要杀的可都是播州子民，他们从祖辈开始，便服侍杨家，说句杨家的臣子也不为过！ 如今形势本就不好，若是在屠戮士兵，那不是逼着更多的人叛逃么？ “你还站在此地作甚？快滚去杀了他们！” “是……” 何汉良心中感慨，只能说一个月前，杨应龙还气得万历皇帝跳脚，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如今却变成了丧心病狂，不知所措的懦夫样子！ 好在何汉良有脑子，他只是杀鸡儆猴，鞭挞了几个逃兵，至于更多出逃之人，都被他挣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那么糊弄过去算了。 毕竟大家都是同乡，此战已经必败，又何必再造杀孽？ 与杨应龙焦躁难安相反，大明各路军队有条不紊进军播州。 其中李化龙的主力并非直接进攻，而是听从张维贤的建议，先与秦良玉会合再说。 “夫人，之前本总督多有得罪，还请夫人莫怪！” “李总督言重了，都是为了朝廷平叛。” 秦良玉保全行礼，随后将此地情况告知李化龙。 “若奉行改土归流，可彻底平息播州隐患。” “何况一味屠戮，只会徒增仇怨罢了。” “在下奉行之计，还请李总督听之信之，定能兵不血刃拿下杨应龙。” 秦良玉说完正事，一双美眸便停留在张维贤身上，夫妻二人数月没见，自然小别胜新婚。 “夫人放心，在下一定会善待播州降卒，不会伤害其性命！” 有了李化龙的保证，秦良玉这才放心将叛军家眷尽数交给其手中。 “丰臣秀吉若是得知播州叛乱，想必定会出兵朝鲜。” 秦良玉见到张维贤第一句话，没有夫妻之间小女人的撒娇，反而主动讨论起了战事。 “良玉所言非虚，丰臣秀吉善于把控战机，如此良机他定然不会错过。” “我等想要奔赴朝鲜战场，恐怕也要两个月后，就看李昖这厮能抵挡多久了。” “另外，我在辽东救下了二哥李如松，有他坐镇指挥，想必坚持两个月不成问题。” 按照张维贤的想法，李如松稳住阵脚，等到各路援军抵达朝鲜，覆灭日本所有军队不成问题。 要是单纯靠李昖的指挥，恐怕朝鲜距离灭国不远矣。 “我们何时出发？路过京城，张郎最好进宫面圣，以免陛下多心。” “良玉说的是，我此番接连奔波，也的确有些疲惫，回到京城休息两日也是应该。” 张维贤不顾李化龙在场，轻轻撩动秦良玉的秀发，更是为其摘下兜鍪，拿起梳子为其梳理头发。 李化龙只觉得空气之中，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但他又不能多说什么，毕竟人家夫妇一个让功劳，一个帮打仗，他李化龙反而越欠越多。 “李总督，您可以去休息了。” “咳咳……好的！” 李化龙离开之后，才恍然大悟，这特么离开的是三郡大营，应该是他住的地方才对！ 算了算了，何必打扰这对小夫妻？ 没有了李化龙这个电灯泡，张维贤与秦良玉终于能够互诉衷肠。 得知张维贤此番北上辽东，竟然遭遇了如此凶险之事，秦良玉只觉得后背发凉。 “建州女真，竟如此狼子野心？努尔哈赤可是李成梁的义子，还与李二哥是亲密发小……” “辽东，恐怕要变天了！直到努尔哈赤真是面目之人太少，就怕有人会遭受其哄骗！” “要把此人当做好斗无谋的野猪，那才是大错特错，这厮分明是阴险狡猾的毒蛇！” 秦良玉深吸一口气，直言道：“当日出征朝鲜，我便感觉此人不舒服。” 张维贤颔首点头，能够奉天称帝，建立新朝，成为大明心腹大患的努尔哈赤，又岂能是寻常人物？ “待到消灭日本，下一个目标便是他！” 张维贤宽慰道：“这些时日，你肯定休息不好吧？怪我独自离去，将整个军队压在了你肩上！” 秦良玉摇了摇头，笑道：“如此一来，哪怕你我二人，有一个不在了，另一个也能够继承遗志，继续指挥军队！” 张维贤将秦良玉紧紧相拥入怀，“不会，你跟我一定会安享晚年，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且不说生儿育女，咱们还要看遍大好河山！” 夫妻二人正你侬我侬之际，却听到刘綎豪爽的声音传来。 “四弟！听说你去探望二哥了？他老人家怎么样？” “我先进来了昂！” 不等张维贤开口，刘綎已经踏步而入，好在张维贤与秦良玉已经分开。 “二哥，他还不错，就是喜欢冲阵杀敌，险些被套虏围剿！” “哼！他都一把老骨头了，还如此不知深浅，要是有我在，再去冲阵也不迟嘛！” “有你在？那你俩岂不是一起送？” “四弟，你说什么？” “我说三哥天下无敌！” 张维贤此言一出，秦良玉险些笑出声，唯有刘綎洋洋自得。 “放心，有四弟你指挥，三哥我担任马前卒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