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就是那位在原本的剧本中，接过理性火种的存在吧？” 林思和来古士融入民众之中，也在抬头看着。 林思指了指那个绿色头发的家伙，问了一句。 虽然在这里看不清具体面容，但听民众们的议论声，也能大概了解这是一位什么人。 “是的，阿纳克萨格拉斯，一位理性的学者，渎神的智者。” 来古士轻声回答了他。 这倒是让林思有些惊讶。 有一说一，能让赞达尔这位寰宇第一天才这么评价的人，足见其能力。 林思想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点，笑着问了一句， “我听说你在当年博识尊诞生之后没多久，你就销毁了自己所有的著作，只留下了虚数之树后销声匿迹。” “按照时间点来推论，你应该也没接触过几位天才后辈。” “所以，这位阿纳克萨格拉斯，是以你自己为原型，来创造的？” 来古士闻言，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您应该能感受到，在您接触过的几位天才中，他们全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共通性。” 林思点点头，仔细想了想后才开口， “自负，求知，质疑，这是天才的底色。” “而人如果想要拥有这些底色，批判，是其行动的原动力。” “因为自负，所以批判；因为批判，所以去求知；因为求知，所以有了质疑。” “这么一说，批判是智识命途的原动力之一？” 来古士点点头， “是的。拥有相同底色的人，在不同环境中会迸发出不一样的人性。” “所以我们都理解，想要改变人最简单的方式，是从人所身处的环境中入手。” 林思闻言，若有所思。 “所以那位关键的铁幕养分，毁灭的践行者，是因为他走到了最后，将火种归还创世涡心，但在最后，他知晓了这一切不过是个看起来很好的谎言。” “所以为了阻止这一切发生，他利用了火种的能力，不停地轮回，想要找到突破点，拯救这个世界。” “但无数次的轮回，也让他心底产生了憎恨。” “这个憎恨不是特指某一个人，而是因为他所处的环境对其的影响，让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憎恨，对造物主产生了憎恨。” 来古士轻笑一声， “没错。但他踏上轮回，是我从未意料到的变量，我也从未意料到，他能够坚持到现在。” 他抬头望天，感叹了一句， “人性的光彩，才能铸就如此壮丽的史诗。” “你这不是废话吗！” 林思嘴角抽了抽，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所经历的苦难，其实都是你内心中的阴暗。” “这就好比我拯救了一个少女，然后对其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在她对生活充满希望之时，然后在她生日的当天，在她面前让别人把我杀掉。” “这一定会让这个少女产生憎恨，产生一种“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的想法。” “你其实什么都懂，但你为了实验，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所以不介意给予他们苦难。” 林思顿了顿，看着他， “我猜你这辈子，其实都没什么可以交心的朋友，对吧？” 来古士：“........” 来古士陷入了沉思。 他当然可以用一句“天才都是孤独的”来回答林思。 但林思对人性显然有自己的理解，他不可能用他对人性的理解来说服林思。 而林思可没管他的沉默，继续说着， “但你还拥有一些良知的底色。” “所以关于翁法罗斯的这场实验，看似是你不想插手，只想观察和记录。” “但你内心中，仍然渴望，会有一丝你意料之外的“人性”产生。” “这不仅仅是实验产生的变量，更是你从内心深处也相信，会有更好的可能。” “若我所料不错，那一丝你意料之外的人性，应该就是那位第十三泰坦。” “因为第十三泰坦是翁法罗斯之心，祂是这场实验的关键。” “你的理智告诉你，必须要让其沉睡，才能保证实验的发展。” “但你的感性告诉你，亲手毁掉一个即将诞生的生命，是不对的。” 林思顿了顿，轻笑了一声。 来古士看着他，没有说话。 “而翁法罗斯从始至终都和记忆命途有很大的关联。” “所以，你在当时为了让理性占据上风，出手封闭了自己关于第十三泰坦的部分记忆，只当祂是为了你的实验而诞生的。” “但在我来到翁法罗斯之后，因为我推测出来了第十三泰坦的原因，你决定去第十三泰坦的地方看一看，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你找回了关于第十三泰坦的一切记忆。” 林思歪了歪头， “并且这一次的感性与理性互博，你也希望有更好的可能，所以这一次你并没有再插手第十三泰坦的苏醒事宜。” “但理性仍然在之后占据了上风，你在当时要保证实验的成功，所以一定出手做了些什么，但我并不知道。” “而真正让你决定不再插手的，是因为你演算了一下我带来的理念。” 来古士沉默着看着林思。 脚步没露，身影没露，只靠一两个关键词，再结合其对人性的理解，就将他所有的行动和内心想法，都给推算出来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林思。 只能说一句， “林思先生，在那些被抛弃的可能性中，一定会有一位您踏上了智识的命途，接触到了宇宙的边界。” “但我猜，以您的性格来说，是不会做出任何违背公义之事。” “所以那一条可能性中的您，绝对是另一条可能性中，踏上终末命途的您，最大的助力。” 林思轻笑着点点头。 在当时他看到的那些可能性中的“自己”，的确是这样。 是踏上了智识命途的自己，给予帝皇林思那根帝皇权杖，并将可以让帝皇权杖算力叠加的办法，告诉了他。 如果没有这个办法，帝皇林思连那些可能性中的记忆，都无法记录。 只不过..... 赞达尔是怎么能猜到这一点的？ 来古士看出了林思的疑惑，轻笑了一声， “因为您的理念可以包含所有命途。” “所以那无数的可能性中，一定会有踏上了不同命途的您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