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黑潮融入了全部可能会引发的终末，所以您接下来在翁法罗斯的旅程，要想办法解决各种终末事件。” 来古士把这一点给林思说了说。 毕竟寰宇都有人提醒四末传说，翁法罗斯没有，那就只好他自己来咯。 林思闻言轻笑一声， “有时候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赞达尔。” 来古士闻言一愣， “哦？为何这么问？” “当下的宇宙只能终结一次，也就是说，你不论再怎么加入终末，其实会触发的结局就只有一个，只不过是看人如何选择罢了。” 来古士闻言也轻笑了一声， “当然，人性是寰宇中最大的变量，翁法罗斯正如银河的缩影，抵达的结局如何，要看您的选择。” 林思点点头， “你嘴上说着人性是最大的变量，却还是忍不住把所有终末的可能都塞进了黑潮里。” “说到底，你还是想亲眼看一看，翁法罗斯人究竟会往哪个方向走。” “那还用选择吗？终结终末，抵达一个有希望的明天，是任何人都会去做的事情。” 他顿了顿， “赞达尔，我倒是能看出来，你并没有太过插手翁法罗斯的事宜， 既然你没有插手，在我来到翁法罗斯时，这场关于终末的实验，结局就已经注定。” 林思看着屏幕中的画面，笑了笑， “翁法罗斯人，即便没有凯撒，没有刻律德菈，没有我的领导，他们也一定会跨越终末。” 话音落下，来古士沉默了良久， “您就这么肯定？” 林思歪了歪头， “为什么不能肯定呢？我给你说一个故事吧。” 来古士推着轮椅，继续在这片满是屏幕的空间里慢慢走着。 轮椅的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 “曾经有一个魔王，勇者打败魔王后，国家没有了后顾之忧，正在全面发展，但时间一长，各种矛盾倾巢而出，勇者看清了人性，决定自己成为那个魔王好让世人再次团结一心。” “后来呢？” 来古士问，即便他已经知道答案，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后来？当魔王再次出现，祸害人类之时，世人果然如同勇者所料再次团结，共同对抗勇者所化的魔王。” 林思摇了摇头， “这就是人性，当一个外部压力足以摧毁整个人类时，人类就会抛下所有分歧，共同对抗这个外部压力。” “那些平日里争得面红耳赤的，打得你死我活的，在灭顶之灾面前，都会握起同一把剑。” “昔日奥赫玛与悬锋城刀兵相见，如今却能在同一张谈判桌前共商火种事宜。靠的从来不是什么情谊，而是所有人都知道，黑潮就在门外。” ========== 新冥界。 茶烟袅袅，棋盘横陈。 刻律德菈拿起一枚白子，落定。 塞涅俄斯看着棋局，没有急着落子，只是轻声开口， “凯撒，若是有一天，翁法罗斯再没有能够威胁所有人的东西，那些城邦之间积压了数百年的龃龉，会不会一朝爆发？” 刻律德菈没有抬头，只是指尖在棋盘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会。” “而且会比黑潮吞城还要快。” 她顿了顿， “奥赫玛与悬锋城能走到如今这般和睦，靠的从来不是情谊，而是黑潮就横在所有人面前。只要黑潮一天不退，那些旧账就一天没人敢翻。” 塞涅俄斯了然地点点头，也落下一子， “所以，翁法罗斯需要一个魔王。” “可魔王一旦被人看穿是假的，那份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团结，也会在顷刻间散得干干净净。” 刻律德菈这才抬起眼，轻笑了一声， “呵呵，原本是我，魔王大概也动过这个念头。” “但我们都看清了一件事。” ========== “我原本是想让我自己来充当这个外部压力，刻律德菈估计也想过这个方法，但刻律德菈应该也和我一样，看清了一件事。” “黑潮和翁法罗斯一样，现在都无法突破这个世界，去往天外。” “它做不了那个能逼迫所有人团结的魔王，我们更做不了。” “若是强行去演，演到一半，总会有人看出来，这不过是一场戏。” “而一旦戏被拆穿，人心就再也拢不回来了。” 来古士捏着下巴， “所以，您所布下的局，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让翁法罗斯变成一个真实的世界。” 林思点点头， “没错。翁法罗斯人的魔王，只有翁法罗斯人自己的人心。” “勇者可以成为魔王，魔王也可以成为勇者。” “而我和刻律德菈所想的，是在翁法罗斯人完成这一目标后，享受庆功的喜悦，接触真实的世界。” “戏是假的，但那些并肩作战的情谊，那些为彼此挡下黑潮的牺牲，都会是真的。” “等他们醒来，发现世界是真实的，那份喜悦，也是真的。” 来古士没有接话。 他看着林思的背影，看了很久。 良久后，他才轻声开口， “您把一切都算进去了，连人心会如何生长，也算了进去。” “不算进去不行啊。” 林思笑了笑， “我这局棋，从落子那天起，就没打算让任何人当棋子。” 他顿了顿， “亦或者，人人都是棋子，包括我这个执棋者在内。” 他转头看向来古士， “当然，也包括你。” ========== 塞涅俄斯的手指悬在棋盘上方，停了许久，终究没有落下。 他看向对面那个依旧从容的女子， “黑潮如今困于这个世界，无法突破天外，它做不成那个威胁所有人的魔王。而你和那位先生，也不愿去做。” “那这翁法罗斯的魔王，究竟是谁来做？” 刻律德菈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自己的王后，缓缓往前推了一格。 然后抬起头，轻笑了一声， “翁法罗斯人的人心，就是那个魔王。” “勇者可以是魔王，魔王也可以成为勇者。” “而我和“魔王”所想的，是在翁法罗斯人完成这一目标后，享受庆功的喜悦，接触真实的世界。” “这场棋局内，人人都是棋子，包括我这个执棋者。” 她顿了顿，眼眸中含着笑意。 “况且，我还欠某人一场，永不落幕的欢宴。” “但这场欢宴，只能由她自己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