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笑的目光刚从小宋的尸体上移开，余光中一道黑影已经扑了过来。 雷豹不知何时已离开门口，宽背大刀带着破空声直劈而下，刀锋未至，凌厉的刀风已压得陈无笑面门生疼。 陈无笑几乎凭着本能向侧方翻滚出去。 刀锋贴着他的肩头劈落，斩在地上，地面绽开一道裂缝，碎石飞溅。 他借着翻滚的势头迅疾起身，血痕横在身前。 雷豹收刀，嘴角扯出一个狞笑：“居然突破了？伤势也恢复了？你小子果然有大秘密。” 陈无笑盯着他，“雷豹，你除了偷袭，还会什么？” 雷豹不屑地一哂：“小子，别以为进了玄阶就有人样了。你根基都没站稳呢，嘴倒挺硬。”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老老实实把武器放下，免得皮肉受苦。” 就在他啐出口水、目光垂向地面的那一瞬间，陈无笑挥刀直冲雷豹而去。 血痕刀身骤然泛起一层暗沉的黑光。 魔能灌注！ 刀尖直奔雷豹胸腹要害。 雷豹挥刀迎击，大刀与血痕相撞！ “铛！” 陈无笑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上灌入他的手臂，震得他右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连退三步，脚下的灰尘被蹬出两道深痕。 雷豹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破口大骂，“你还说我偷袭！你小子刚才还不是也偷袭我？！” 雷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宽背大刀上，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刀尖处缺了一块，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刃口削去了一截。 这柄刀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黑市淘来的玄阶上品灵能武器，平日里宝贝的很，就连擦拭都亲自动手，从不假手于人。 而现在，刀尖断了。 被那把不起眼的黑色短刀砍断的。 血痕刀身上，暗沉的黑光仍在缓缓流转。 雷豹的目光从陈无笑脸上移到血痕上，又从血痕锁定了那层凝而不散的黑光。 “小子，你的灵能怎么是黑色的？” 陈无笑用一记直刺来回答他。 雷豹侧身闪过，他不再追问，只是发出一声低吼：“今天你必须留下。无论死活。赔我的宝刀来！” 宽背大刀再次劈落，势头比方才更猛。 陈无笑举刃格挡。 这一次他提前沉了重心，将力道卸向侧方，可刀身上传过来的力量还是压得他膝盖一弯，整个人矮下去半截。 第二刀紧接着砸下来，陈无笑咬紧牙关，血痕横架在身前，手腕骨节咯吱作响。 第三刀。 第四刀。 雷豹像打桩一样，一刀接一刀，既不留间隙，也不变招。 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沉上半分，砸得陈无笑虎口发麻，两臂的肌肉在剧烈震颤，脚踝已经陷进了地面几分。 第五刀落下。 陈无笑横刀格挡，金铁碰撞的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 与此同时，他听到血痕刀身上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 “咔。” 很轻，像一根发丝崩断的声音。 他没有时间去查看，因为雷豹的第六刀已经追着落了下来。 血痕从侧面迎上，两刀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撞在一起。 然后，两把刀同时碎了。 宽背大刀从正中横断，前半截带着一道弧光飞旋出去，嵌入远处的墙壁，嗡鸣不止。 血痕则碎成了三截。 刀尖斜飞没入黑暗，中间一截弹落在碎石之间，叮当作响。 陈无笑手里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刀柄。 铁屑与碎刃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落，细如尘埃，像一场金属的葬礼。 两人同时愣住了。 雷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只剩半截的大刀，嘴角抽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陈无笑的目光，从地上那几截碎片一寸一寸抬起来，落在自己手中仅剩的刀柄上。 血痕。 那是许长乐亲手递到他手里的，是一柄与他的魔能完美契合的魔器。 而现在，它碎了。 陈无笑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既心痛，又不知该如何向许长乐交代。 他怒了！ 两人就这样站在仓库中央，相隔不到三米，各持着一把残刃，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雷豹扔掉手中半截断刀，拳头已经砸了过来。 怒火中烧的陈无笑迎着雷豹的拳头，一拳砸了回去。 “碰！” 两拳在空中对撞，灵能的冲击波从拳面炸开，像一圈无形的气浪扩散出去，震得两人脚下的碎石向外翻卷。 陈无笑只觉得指骨像是撞在一块生铁上，剧痛从拳面窜上手腕，顺着小臂一路蔓延到肩膀，整条右臂都在发麻，虎口处裂开一道细小的血口。 雷豹的第二拳已经来了。 这一拳砸在他的左肩上，力道比上一拳更重。 陈无笑被砸得肩膀一沉，整个上半身都歪了一下。 他咬住牙，借着歪势扭身，左拳从腰侧挥出，结结实实地砸在雷豹的肋部。 拳头陷进去半寸，像是砸在一层厚实的老牛皮上，指节火辣辣地疼，雷豹的肋骨却纹丝不动。 对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 “你挠痒呢？” 笑声落地，雷豹的拳头已经追了上来。砰的一声闷响，落在陈无笑胸口正中央。 陈无笑像被人从胸腔里狠狠掏了一把，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你就这点力气？”雷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拳风再次呼啸而来。 陈无笑咽下嘴里的血腥气，拧身挥拳，砸向雷豹的面门。 雷豹偏头一让，拳头擦着他的颧骨滑了过去，只蹭破了一点油皮。 而他的拳头己砸到陈无笑的腹部。 陈无笑整个人被砸得弓了下去，胃里翻江倒海，一口温热的血涌上喉间。 这一次他没有咽回去，血顺着嘴角淌下来，和胸前那层黑油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碰！碰！碰！ 两人谁也不后退，就那么站在仓库中央，一拳一拳地硬碰。 雷豹的拳头砸在陈无笑身上，每一拳都像被铁锤夯中，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晃荡。 陈无笑的拳头也落在雷豹身上，可每一次都只能在他厚实的皮肉上留下浅浅的红印，连表皮都擦不破。 陈无笑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又挥拳砸了过去。 雷豹不闪不避，让这一拳实打实地轰在自己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砰”，连肩膀都没晃一下。 “你就这点能耐？” 紧接着雷豹一拳砸在陈无笑的下颌上，陈无笑的头猛地甩向一侧，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黑了一瞬。 可他硬是把头扭了回来，又挥出了下一拳。 他在呕血。但他还在挥拳。 雷豹脸上的狞笑越来越浓：“小子，你刚入玄阶，连根基都还没站稳，拿什么跟我打？不是要留你活口，老子一拳就能把你轰成肉泥。” 陈无笑抬起右手，嘴唇翕动。 “咄！” 魔·敕令。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喉间震出，雷豹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张狞笑的脸像被冰封住了一样凝固在原地。 一息。 只有一息。 但陈无笑要的就是这一息。他甩出右臂，巴掌用尽最后那点力气，抡圆了扇在雷豹脸上。 “啪！” 清脆响亮。 雷豹的脸被打得偏向右，那一巴掌的力度并没有带给他多大的伤害，只在脸颊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可他整个人愣住了。 他堂堂玄阶一品，在信水城混了这么多年，只有他扇别人的份，从来没有人敢把巴掌甩在他脸上。 从来没有！ 陈无笑又吐出一口血沫，摇摇晃晃地站直，然后缓缓举起右手，朝他竖起了一个中指。 雷豹的脸色沉了下去。那双三角眼里残存的最后一丝戏谑消失了。 他右拳上灵能光芒暴涨，整条手臂仿佛都粗了一圈。 然后他一拳砸出，正中陈无笑的胸口。 陈无笑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他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陈无笑右手撑着地面想要挣扎起身。但右臂一软，摔了回去。 他又试了一次，膝盖支起来，撑了一下，又跪了回去。 雷豹一步一步的逼近，“打脸？你打得很爽是吧？” 他抬起脚，踩在陈无笑的胸口上，一点一点地往下压。 “老子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