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正殿，前方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光点。 那是邪物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的光芒，有十几双。 “操，邪物扎堆了。” 小李子一把抓住前面陈无笑的衣领，把他拽到身后，“别碍事！” 嘶吼声炸开，邪物们从黑暗中疯狂涌出。 雷老大斩马刀横斩，三头邪物被拦腰斩断。 两名玄阶立刻顶上。 小李子长枪连刺，贯穿两头邪物的身躯。 大锤重锤砸下，直接将一头头颅砸成肉泥。 可是，人形邪物的数量太多了。 一头邪物从侧翼突破，弓着脊背扑向队伍中间的苏医师。 猝不及防的她神色骤变，只得举起药箱挡在身前。 “小心！”已经撤到她身边的陈无笑眼疾手快，将苏医师拉到身后，自己胸前随即被邪物爪子划过，留下几道翻卷的血痕。 “让开！”双刀男叱了一声。 他右手长刀灌注全力，精准劈入邪物的头颅。 那东西惨叫半声，当场毙命。 苏医师喘息未定，急忙翻出药粉想给陈无笑止血。 陈无笑摇手阻止，握紧短刀，仔细观察战况。 他看见一头邪物被刀气震得踉跄露出侧腹，刚想冲上去补刀，雷老大反手一刀已经将其斩成两截。 他又看见小李子枪下漏了一头歪斜着扑向侧翼，他举刀迎上，那东西却被大锤扫过来的余风直接掀飞了出去。 他举着刀，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下手的机会。 最后一头邪物被大锤砸碎脊椎，瘫在地上抽搐着死去。 雷老大收刀，看向陈无笑：“掏晶。” 这次不是陈无笑一人掏晶了。 苏医师也蹲了下来，伸手探向最近一具残骸。 陈无笑看了她一眼：“苏医师，你在边上歇一下，别弄脏了你的手……” “没事。”苏医师温声道，手上动作没停，“谢谢你刚才帮我挡了一下。” 陈无笑沉默了一瞬，没有再推辞。 双刀男见状，也臭着脸蹲了下来，双刀连挥剖开无皮犬的尸体，露出里面的邪晶。 很快，十四枚邪晶交到了雷老大手中。 他掂了掂，揣进怀里，难得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不错！二十头邪物，全清了。还剩变异体首领，大伙加把劲，完事收工。” 陈无笑没有等雷老大开口，径直走在了队伍最前面。 正殿最深处，那只变异体盘踞在一尊破败的佛像上。 它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形了。 它四肢着地，成年公牛大小的躯体上覆盖着黑色的角质层，像是披着一层血色的铠甲。 背部上一排锋利的尖刺，每一根都有婴儿手臂粗细，刺尖滴落着腐蚀性的绿色毒液，在青石板上烧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走在最前面的陈无笑停下脚步。身后的人也跟着顿住。 “这他妈是玄阶下品？”大锤低声骂了一句。 雷老大的脸色也很难看。 这只变异体的气息远远超过了玄阶下品的范畴，至少是玄阶中品。 变异体嗅到了他们的气息，缓缓从佛像上俯下身来，发出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啸。 “散开！”雷老大暴喝。 变异体从佛像上直扑而下，目标直指小李子。 小李子反应极快，长枪横挡，借力侧翻，险险避开正面冲击。 “围住它！”雷老大喝道，斩马刀已然劈出。 刀身亮起一层月白光芒，斩在它的骨甲上，溅起一片火星。 骨甲裂开一道缝隙，但没有碎裂。 变异体吃痛，转头朝雷老大咬去。 大锤从侧面猛击它的肋骨，重锤砸下，骨甲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它嘶吼一声，放弃雷老大，一爪拍向大锤。 他举锤格挡，利爪与锤面碰撞，火星四溅。 小李子趁势挺枪直刺，枪尖扎进骨甲缝隙，挑出一蓬黑血。 三名玄阶将变异体牵制在中央。 双刀男握着双刀在外围游走，几次想切入，都被它的利爪逼了回来。 他啐了一口，退到苏医师与陈无笑身边，手持双刀警戒。 根本插不了手的丁无笑在仔细观察战况。 变异体每次转身撕咬的时候，腹部有一小块区域会暴露出来。 那里的骨甲覆盖不完全，露出巴掌大小的一块暗紫色肌肉，颜色比周围更深，像是天生的弱点。 “雷老大……肚子！腹部左侧，骨甲缝隙！”陈无笑大喊着。 变异体又一次扑击的间隙，雷老大侧身滑步，斩马刀反手撩起，精准斩入陈无笑指出的位置。 变异体发出一声凄厉尖啸，整个身体猛地弓起，腹部伤口喷出大量黑色脓血，溅在青石板上嗤嗤作响。 “就是那里！”雷老大大吼，“锤子，左翼！” 大锤暴喝一声，全身力量贯注锤上，一锤砸向变异体的侧腹。 骨甲碎裂，锤头深深陷入那块脆弱区域，沉闷的骨裂声在殿内回荡。 变异体轰然倒地，震得灰尘四起。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四条腿在光滑的石板上乱蹬，却再也撑不起那具庞大的身躯。 小李子赶上，长枪从上方刺入它的头颅，贯穿了整个脑袋。 变异体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头颅无力地垂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战斗结束了。 雷老大收刀回鞘，扫了陈无笑一眼：“小子，观察力不错！” 不待丁无笑回应，他又吩咐道，“开始你的工作，掏晶。” 几分钟后，陈无笑从那具庞大的残骸里掏出一枚鸽蛋大小的玄阶邪晶，交到雷老大手中。 雷老大将众人聚拢：“邪窟清剿完成。本次任务共获得一枚玄阶邪晶，二十枚黄阶邪晶……” 他开始分配战利品。 陈无笑分到了一枚黄阶邪晶。 这就是他这次任务的报酬，但这些远远不够。 重病的妹妹还在医所里躺着，一枚黄阶邪晶只够一个星期的医药费。 陈无笑抿着嘴将邪晶装进袋里，他已经在盘算着回斩邪司接下一个任务了。 要想妹妹活下来，他就得拼命。 就在这时，小李子突然喊道：“雷老大，这里有东西！“ 佛像下方，青石板与底座之间露出一道缝隙。 小李子用枪尖撬开一块松动的石板，下面藏着一扇古老的青铜门，上面雕刻着一个三头六臂的人像，面目狰狞，六只手里各持不同的兵器。 雷老大蹲下身，伸手触碰那浮雕。 “里面……还有东西。“他站起身，“我感应不出它的品级，但那气息让我脊背发凉。“ 大锤闷声问：“啥意思？邪物不是杀完了吗？“ 小李子盯着那扇铜门，舔了舔嘴唇：“老大，这不会是……双重邪窟吧？“ “双重邪窟？“双刀男凑过来，“那玩意儿不是传说吗？“ 雷老大没接话，目光从铜门上缓缓移开，扫过众人。 “传说不是空穴来风。斩邪司的旧档里记载过，有些邪窟之下还藏着更深的一层，随机出现，没人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冒出来。“ “那里面有什么？“苏医师问。 “古代遗址，或者更早的东西。可能藏着'灵物'，一枚就够普通人吃三辈子。“ 他说完顿了顿，补了一句：“但能活着带出来的，十个人里不到一个。“ 殿内安静了一瞬。 双刀男嗤了一声：“那还看什么？封上走人，命要紧。“ 小李子却还在盯着铜门，目光闪烁。 陈无笑站在人群最后面。 他听见了“灵物“两个字，也听见了“一枚就够普通人吃三辈子“那句话。 至于后面的“十不存一“，被他自动忽略掉了。 他捏紧了拳头。 要救妹妹，这就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