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从中医学徒开始创建顶级家族
第五十章 大合唱
“滋啦——”
草鱼上的油脂滴落在木炭上,炸开一朵火苗,随即腾起一股裹着辣椒和孜然的浓烟。
那烟顺着廊下的穿堂风往后院飘,又把前院和中院都灌了个满当。
傻柱蹲在炭炉边,拿筷子夹着鱼段翻面,嘴里还哼着刚才没唱完的调子。
许大茂在旁边举着酒瓶子,脸已经被炭火烤得发红,嘴上却不肯闲着,
一个劲儿地挑傻柱的毛病,说鱼烤老了、孜然放多了、火候太大了。
傻柱头也不回地怼了他一句“你行你上”,许大茂立刻偃旗息鼓,往嘴里灌了口酒。
辣椒、孜然合并鱼肉的浓香飘满了前中后三院。
那香味不光是香,还带着一股子霸道的穿透力——先钻进鼻子,再勾住胃,最后直冲天灵盖。
滚滚而来的负面情绪,让张池乐开了花。
贾张氏趴在窗户缝后面直咽口水,嘴里念叨着“败家子”、“不得好死”。
三大爷阎埠贵在屋里翻来覆去地叹气,刚才被傻柱挤兑得够呛。
后院刘海中端着茶缸子站在门口,脸上满是不屑,可那鼻子却忍不住一抽一抽的。
张池把一串刚烤熟的烤鱼,递给娄晓娥,
她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右手接过来,左手还抓着一串烤土豆片,脚旁边放着一瓶汽水。
土豆片烤得边缘焦黄,上面撒着细盐和孜然面,咬一口嘎嘣脆。
这么粗莽的生活气息,娄晓娥还从未接触过。
在娄家,吃饭是阿姨做好端上桌的,餐桌上有餐巾有银筷有骨碟,她妈吃饭时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嫌大。
可在这四合院里,满院子人蹲着的、坐着的、站着的,
一个个吃得满头大汗、辣得直吸溜,拿袖子擦嘴,拿井水漱口,她反倒觉得新鲜极了。
她和何雨水两个姑娘一边辣得吸溜吸溜,一边喝着汽水,觉得倍儿过瘾。
庭院里站了一大群孩子,口水都快滴到脚面上了。
有这座四合院的——阎解放、阎解旷、刘光天、刘光福,还有从后院跑过来的几个,也有外面院子闻着味儿溜进来的。
太香了,这谁受得了?一双双眼睛渴望地看着西厢前廊下的一群哥哥姐姐们,那眼神比见了亲爹还热切。
张池到底心善,拿筷子敲了敲碗边,朗声道:
“这样,别说哥哥们吃独食。
东西有限,都分不够——拢共就一条草鱼、半只鸡、半只鸭,我们几个分着吃刚好。
光天、光福、解放、解旷,你们挨个来唱歌,谁唱得好、获得的掌声最大,就奖励他两串,跟着一起吃,怎么样?”
一听还有这热闹可看,众人纷纷笑着叫好。
许大茂第一个起哄,说“这法子好,比吃白食强”。
刘光天、刘光福、阎解放、阎解旷哥儿几个还没张嘴,
脸就臊红了——他们几个平时在院里疯跑打闹,一个比一个能,
可真要当着满院子大人唱歌,那比让他们去学校考试还难受。
棒梗年纪小,很是勇敢,一下蹿出来道:
“池子叔,我也会唱!我学过!”
说完也不等张池回应,张口就唱:“让我们荡起——”刚唱了一句,刘光天瞪眼赶人:
“你荡个屁!滚蛋——池子哥让你唱了吗?你排最后头去!”
棒梗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了愤怒,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好家伙,这下捅了马蜂窝了。
贾张氏从窗户后面蹭地站起来,一把推开门,指着刘光天破口大骂道:
“刘光天,你个王八瘪犊子!我孙子棒梗唱怎么了?
你个狗东西能唱,棒梗凭什么不能唱?
你爹拿门闩抽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唱?”
贾东旭更是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去,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刘光齐见状,从廊下站起来,刘光天和刘光福也跟着站到了他旁边——
三兄弟往那一站,虽然刘光天头上还缠着纱布,可那阵势还是让贾东旭的脚步迟疑了。
今时已不比往日了——这半年来,傻柱不怎么帮他出头了,易中海的话也不如以前管用了,他一个人还真打不过刘家三兄弟。
见自家男人如此没用,秦淮茹眼中大为失望。
她怀里还抱着小当,走上前去责备道:
“光天,你怎么能欺负人呢?
你还比棒梗大一辈,他得管你叫叔叔呢——你和六岁的孩子较什么劲?”
刘光天也觉得捅了马蜂窝,这会儿嘴硬道:
“棒梗从没管我叫过叔,就喊我刘光天。
上回我帮他从树上够风筝,他连声谢谢都没说,还说“你本来就应该帮我”。”
秦淮茹放软了语气,道:
“那是他的不是,回头我教训他。
可你也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赶他啊。
他多大,你多大?你是长辈,不跟他一般见识。”
张池笑着拍了拍手,打断了两边的争执:
“行了,不扯了。
都能唱都能唱,咱们院儿的都能唱——不分大小,不分男女。
贾大妈,别骂了,您也能唱!”
话一出口,满院子先是一愣,然后集体笑喷了。
“噗!”
许大茂一口酒喷出来,正好喷在蹲在他前面的傻柱后脑勺上。
傻柱猛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擦,照着许大茂的肩膀就是两拳,骂道:
“孙贼,你往哪喷呢?”
傻柱捶完了,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转过身来对张池道:
“池子,你不地道啊。
别老讲笑话——瞧这孙子笑成什么狗模样了。”
说完自己也绷不住,乐了起来,拿袖子抹了把脸上的酒沫子。
整个中院笑得东倒西歪,连易中海都拿袖子挡住了嘴。
贾张氏一张脸青红不定,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恨不得拿鞋底子抽这帮王八蛋。
张池先一步站起身来,指着庭院里笑得前仰后合的众人,一脸正色地教训道:
“你们这样可不行啊,贾大妈唱歌怎么了?
贾大妈凭什么不能唱!
领导们在海子里每月还有舞会呢,贾大妈身为人民群众,还不能唱歌跳舞了?
贾大妈,甭理他们!
要不是咱们院儿没有手风琴,今儿我拉琴您跳舞,咱好好合作一回,
让这些看不起您的人,好好开开眼——革命群众也有资格唱歌跳舞嘛!”
贾张氏一会儿愤怒,一会儿迷茫,弄不清张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何雨水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忽然站起来道:
“池子哥,我们学校的音乐老师就住隔壁院儿,她就有手风琴——我上音乐课的时候见过,是红色的一架。
我帮您借来吧,隔壁院儿就隔了两道墙。您真会弹?”
张池笑道:
“当然,我弹得挺好。
上中专的时候学过,学校文艺汇演还上台伴奏过。”
何雨水惊喜得跳了起来,把手里的汽水瓶往娄晓娥手里一塞:
“我现在就去借!池子哥您等着!”
说完两条辫子一甩,蹬蹬蹬地跑出了二门。
贾张氏看到一双双眼睛重新盯上她,一时慌了,忙道:
“我可不会跳舞,我不会——我腰不好。”
说着都顾不得烧烤的诱惑了,扭着肥胖的身躯小跑回了屋里,把门死死关上,还拿门闩闩住了。
过了一会儿又悄悄打开一条缝儿,一双母狗眼藏在后面偷瞄。
四合院里的人快笑疯了——这婆娘真是极品。
棒梗顾不上害臊,把他奶奶的事抛到了脑后,仰着小脸问张池道:
“池子叔,我真能唱吗?刚才刘光天赶我。”
张池道:
“能!清唱也行!”
棒梗不解道:
“啥叫清唱?”
张池笑道:
“就是不用伴奏,直接唱。
你刚才那两句调子就挺好。行了,你唱吧。”
可是经过这么一番闹腾,棒梗一腔冲动冷却下来,反倒紧张起来了。
不像刚才被烧烤吸引着,忘掉了周围一切,现在被那么多人看着,一时间嘴有些张不开了。
两只手攥着裤子缝,嘴唇哆嗦了好几下都没发出声来。
阎解放在一旁哈哈嘲笑道:
“棒梗,你行不行啊?
你看你都抖成什么了,一会儿别尿裤子了——上回在学校升国旗,你就尿过裤子!”
棒梗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劈了:
“你——你才尿裤子呢!你全家都尿裤子!”
周围人都乐得不行。
秦淮茹看得着急,往前走了半步,催道:
“棒梗,你唱啊。
你刚不是唱得好好的吗?再唱一遍,别怕。”
棒梗紧张得都快张不开嘴了,面红耳赤,站在院子中间像个被罚站的学生。
张池呵呵笑了笑,从马扎上站起来,走到棒梗身边蹲下,声音很温和:
“棒梗,你刚才能站出来第一个唱,说明你有勇气,是好样的。
现在紧张了也没啥——谁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唱歌都紧张,我头一回上台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抖。
这样,我带你唱两句,给你开个头,怎么样?”
秦淮茹感激地看了张池一眼,目光又落在一旁笑吟吟,满眼都是张池的娄晓娥身上,
说不出的羡慕和嫉妒在心里翻涌着。
如果她是她,该多好啊。
棒梗用力点头后,张池清唱了起来: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他声音不算洪亮,但调子准,节奏稳。
棒梗睁圆了眼睛看着张池,小嘴张开,跟着唱了起来: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起初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可到了第二句就开始放开了,
就开了两句头,接下来整个大院男女老少就开始大合唱起来。
傻柱放下手里的烤鱼,站起来放开嗓门跟着吼,许大茂也不甘落后,用他那公鸭嗓子拼了命地往上顶。
贾张氏在窗户后面也跟着哼,哼了两句,又觉得自己唱得难听,赶紧闭上了嘴。
整个四合院的歌声汇成了一条滚滚的河流,冲出巷子,灌满了整条南锣鼓巷。
等一首歌唱完,满院子欢声雷动,一起鼓掌叫好,连门口过路的行人都停下来往院里张望。
棒梗激动得满脸通红,小胸脯剧烈地起伏着,连烧烤都忘了要。
还是贾张氏从窗户口探出脑袋来,哑着嗓子喊了句“棒梗你倒是要啊”,
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仰头问张池道:
“池子叔,我能吃了吗?我唱得够不够大声?”
张池从炭炉上抓起一串刚烤好的烤鱼,又加了一串土豆片,递到他手里:
“给你!唱得不错,比刚才光天那两句强多了。”
棒梗抓过来就咬了一大口,一入口就辣得小脸变了形,嘴巴咧到了耳根,哈着气直跺脚,可又舍不得吐出来。
许大茂、傻柱等人看了,哈哈大笑起来,傻柱乐道:
“棒梗,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这鱼刺多,卡着了可别哭。”
棒梗嘴里塞满了鱼肉,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好吃”,又咬了一大口。
这时何雨水背着个手风琴从外面跑了进来。
那手风琴是红色的,擦得锃亮,比她半个身子还大。
她跑得气喘吁吁的,额头上沁了一层汗,激动地跺着脚道:
“怎么不等我啊——我在隔壁院儿都听到你们唱歌了!
外面的人都趴在巷子口往里面张望呢,王大爷还说“这院儿里又闹什么幺蛾子”。”
张池接过手风琴,掂了掂分量,把背带挎在肩上,试着拉了几下风箱。
手风琴的结构非常简单,相当于口琴增加了风箱。
前世张池的家庭环境并不富裕,什么钢琴、小提琴之类的犹如天方夜谭、太过遥远,
但手风琴反倒接触得比较多——不止少年宫里能学,学校音乐老师就能教,几十块钱就能买一台二手的。
好些年没拉了,他试着找了找感觉,手指在键钮上慢慢找回了节奏。
然后他抬起头来问道:
“谁第二个来?”
阎埠贵早就在旁边盯了半天了,一听这话,立刻转过身去,盯着阎解放教训道:
“老二,你在学校没学?
棒梗都会唱,你不会?
你比他大多少岁——你今年都十三了,人家棒梗才六岁,你连六岁孩子都不如?”
阎解放支支吾吾的,两只手在背后绞着,脚尖在地上画圈,实在张不开嘴。
他不行,阎解旷也不行。
二大爷刘海中家的两个更是不行——刘光天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刘光福直接躲到了他大哥身后。
棒梗得意地笑话了两句,四双眼睛立刻像是要吃人一样,瞪了过来,吓得棒梗赶紧缩到秦淮茹身后去了。
二大爷和三大爷一起臭骂自家孩子,刘海中拿手指点着刘光天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狗肉包子上不了席面!你池子哥给你机会,你还往后缩——你爹我这张脸都让你丢尽了!”
阎埠贵也不甘落后,指着阎解放和阎解旷,声音又尖又细:
“你们连屎都吃不上!棒梗比你们小多少岁?
你们还不如一个六岁的孩子有出息!
回家给我练——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起来,对着墙唱三遍!”
许大茂和傻柱在前廊下差点没笑死,两人难得意见一致——都觉得今儿吃倒是其次,热闹可真没少看,值了值了。
许大茂还嫌不过瘾,放下酒瓶子,朝贾家门口使坏地尖声叫道:
“贾大妈,出来唱一个啊!”
卧槽。
一群人笑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他么能听吗?
贾张氏那嗓子,跟撕破布似的,唱出来能把全院的人都送走。
贾张氏也不含糊,趴在门缝后面朝许大茂骂道:
“回家让你妈来唱!
你妈年轻时候,在前门大街唱大鼓,那才叫会唱!你让她来!”
张池见气氛快要冷下来了,把手风琴的风箱拉了个长音,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道:
“这不行啊,扭扭捏捏不像话。
咱们院儿的年轻人就这点胆量?”
易中海站在东厢门口,端着搪瓷缸子,老神在在地接了一句:
“池子,你先来一个,给打个样。
你刚才说你会拉会唱,光说不练那是假把式。”
张池不怯,笑道:
“行!那我就先来一个——给你们打个样,也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男子汉的胆量。”
说着,他把手风琴往肩上紧了紧,站到前廊下,先拉了一段前奏。
那前奏节奏明快、铿锵有力,音符在手风琴的簧片里一进一出,像是一面旗帜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然后他抬起头来唱道: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这些歌在群众中早已是耳熟能详,他就起了个头,满大院的人就跟着大声唱了起来。
阎解放、阎解旷、刘光天、刘光福四个夯货,刚才不敢单独开口,现在一个比一个能喊,扯着嗓子吼,好像刚才缩脖子的不是他们。
让刘海中、阎埠贵脸上的嫌弃更深了——刘海中气得直摇头,嘀咕了句“就会凑热闹”。
一首歌唱完,二门处忽然传来动静:
“王主任来了!”
张池忙停下风箱往那边看去,就见街道王主任带着两个干事走了进来。
王主任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但那笑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一路上点头回应着群众们的问候,走到张池跟前,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扫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娄晓娥,才笑道:
“我一猜就知道,肯定是你这泼猴儿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刚才我从巷子口一路走过来,外面的人都在说“九十五号院又热闹了”。”
张池嘿嘿直乐,拿手背擦了擦额头上刚拉琴热出来的汗,道:
“周末了,和街坊邻居们一起唱唱革命歌曲,鼓鼓劲儿。
这大半年来,大家都忙得够呛,好不容易闲下来了,热闹热闹。”
王主任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责备也有喜爱,然后转过身来对满院子的人,朗声笑道:
“诸位,这次又是你们四合院出彩了。
你们的歌声飘向了街道,外面的群众也都跟着在唱——我刚才路过九十六号院,他们院子里也在唱。
现在全国上下都处在激昂澎湃的大建设中,更需要这种乐观热情的精神力量。
我代表街道,对你们大院提出表扬!”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仿佛得了莫大的荣耀一般,一起拼命鼓起掌来。
张池趁机把话头接了过来,声音又高又亮:
“咱们让王主任也唱一首《团结就是力量》,好不好?”
自然是掌声雷动,比刚才还响亮。
王主任转过脸来警告了张池一眼,那意思大概是“你给我等着”,然后大大方方地走到院子中间,理了理衣领,笑着对众人道:
“好,那我就给大家起个头:团结就是力量!”
四合院里住了不少轧钢厂的工人,听到这首每天上班前都在大喇叭里放的歌,瞬间激动起来,一起大声和道:
“团结就是力量!”
王主任又唱道:
“这力量是铁!”
大院群众放声和道:
“这力量是钢!”
然后就是全场大合唱——傻柱把烤鱼的筷子都放下了,站起来放声高歌,许大茂也跟着吼,公鸭嗓子都劈了。
连易中海都跟着哼了起来,一手打着拍子,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松弛的笑意。
那歌声从四合院的天井里冲上去,
冲过了老槐树的枝丫,
冲过了灰墙黑瓦,
冲向了头顶那片湛蓝湛蓝的天空。
“向着法西斯蒂开火,
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向着太阳,
向着自由,
向着新中国发出万丈光芒!”
张池看着满院子激动亢奋、甚至热泪盈眶的人们,仿佛感受到了这个火红年代的脉搏在跳动。
那种信念感和自豪感不是装出来的——
这些穿粗布衣裳、蹲在井沿边吃饭的普通工人,是真的相信自己正在建设一个全新的世界。
感染得他都为之跟着心潮澎湃,手风琴拉得铿锵有力,风箱推拉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不少。
一曲唱罢,整个四合院都陷入了狂欢的海洋。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抹泪,还有人把手搭在同伴肩膀上用力地拍。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吧——那股力量虽然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它让这些普通人相信,自己正在亲手创造历史。
等隔壁院的音乐老师到了,她接过何雨水还回来的手风琴,笑着说刚才在巷子里就听见了。
张池把手风琴交还给她,自己退到一边,由她来带着大伙儿继续乐呵。
转身小声对王主任说:
“王姨,您跟我来屋里坐坐,我有事跟您说。”
又给娄晓娥使了个眼色。
进屋后王主任接过搪瓷缸子却没喝,
看了看娄晓娥那件两用衫和布拉吉连衣裙,
又看了看她脚上那双白皮鞋,就确认了这姑娘确实是娄家千金。
她看向张池的眼神中带上了不赞成——以张池的条件,什么样的干部子女找不到?
偏要找资本家的女儿。
张池在她对面坐下来:
“王姨,别生气。
我知道您对我好,可我就一大夫,将来只想做个给工人百姓看病的好大夫。
鸿鹄虽高,非我所愿。”
王主任脸色缓和下来,叹了口气:
“幼稚!你师父家怎么说?
她是半个娘,总不能不管。”
她是真的越来越喜欢张池这个年轻人了——这年头能踏踏实实做事、不慕虚荣的年轻人太少。
所以她说起话来也格外直接,不绕弯子。
张池嘿嘿一笑,对旁边有些不安、两只手绞在一起不知道往哪放的娄晓娥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必惊慌。
然后道:
“我师父尊重我的意见。
晓娥父亲帮我运作升副科,我师父也让我辞掉,说二十岁副科是把我放在火上烤。
先把医术扎扎实实练出来,级别的事顺其自然。”
王主任老不大高兴地哼了声,但也明白道理:
“她自己是科长,男人是副处,倒让你别升官......。
既然决定好了,我不多说什么。
只是往后做决定,一定要三思而行。”
她压低了声音,
“婚礼不要办得太热闹,要办革命婚礼,越朴素越好。
眼下粮食开始紧张了,你又是干部,多少双眼睛盯着。”
张池感激地点头:
“王姨放心,聘礼就按厂里标准来。
婚礼在院里摆几桌,请街坊吃顿便饭,柱子哥掌勺,不大操大办。”
王主任又转头看娄晓娥,这姑娘眼神干净,面相温和,可出身终究是隐患,语重心长道:
“姑娘,以后跟小张好好过日子。
你都不知道他为了你,牺牲有多大。”
按照王主任的设想,张池就该在轧钢厂稳步提升,等到了正科,再寻个好机会跃出工厂,进入衙门。
如果能寻找到一个得力的岳家当助力,那未来的道路可以说是不可限量——进可入仕,退可行医,远不是一个小小中医能比的。
实在可惜了。
她自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没有几年就要起风了,在那个红透了的年代,站得越高越是危险。
靠中医起家的,那更要完犊子。
而张池也有自知之明,他自忖没有在体制内混得风生水起的情商和智慧。
好多人以为会溜须拍马、会端茶倒水送大礼就行了,真不是。
在那个领域里人和人的相处太复杂,多少世之英雄、人中龙凤都栽在那里,更何况他一个只想安稳度日的废柴。
所以,王主任的设想虽然是一片好心,但终究不合他的意。
只是这份恩情,他会记在心里。
娄晓娥站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把两用衫前襟打湿了一片。
她虽傻,却也知道资本家女儿的出身,可能连累张池。
张池能这样表态,当着她面一点犹豫都没有,她心中唯有感激。
张池看着她哭花了的脸,心里暖是暖的,可总觉得少了那种山崩地裂,非她不可的劲儿。
他这辈子怕是做不到傻柱那个程度了——可以爱一个女人爱得那么深,爱得那么认真,
为了秦淮茹赴汤蹈火、连命都不要,被抢了鸡,还笑着替人家数钱。
他最多也就能帮人抢只鸡回来,但肯定会先算好成本收益。
唉,真羡慕傻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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