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沈炼得挑衅让黑毛狼妖仍在城下叫骂，狼牙棒上挂着碎肉，随着它的挥动四处甩落。 腥臊妖气直冲城头，几个乡勇被熏得胃里翻腾，脚下不住往后挪。 沈炼没有回应。 他踩上覆着青苔的城垛，腰背向前压低，视线落在那头狼妖头顶，随即纵身跃下十丈城墙。 “沈大人！” 赵胜男冲到垛口，手掌撑住冰凉的砖石，半截身子探出城外。 下坠的风声灌进耳中，沈炼眸底浮起幽暗的光。 【极速】天赋发动！ 坠落的身躯在半空硬生生改了方向，双腿肌肉绷起，刚刚贯通的经脉里，气血朝双足奔涌而去，人影拖出模糊残痕，自上而下撞向黑毛狼妖，快得连空气都发出尖啸。 黑毛狼妖只觉头顶发麻，抬头时，刀光已经压到了脸前。 它慌忙举起狼牙棒。 铮！ 长刀离鞘，清越的刀鸣盖过四周妖物的嚎叫。 圆满境叠波刀法。 借着坠势，沈炼将通脉境的气血灌进刀身。刀锋层层递进，后劲推着前劲，直劈而下。 咔嚓！ 精铁狼牙棒从中断开。 刀锋穿过断裂的铁屑，沿着狼妖额头一路落下。 黑毛狼妖站在原处，脸上的凶相还未散去，眉心已渗出血线。 下一刻，庞大的躯体向两边分开，热血和内脏泼进泥水里。 一刀之下，锻体巅峰的狼妖断成两截。 城外静了。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妖物停在血泥中，兽瞳来回晃动，连喘息都压得低了。 几头藏在妖群里的鱼妖和蛇妖彼此交换眼色，仍想借着混乱扑近。 沈炼落在泥地里，靴底陷进混着妖血的烂泥。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控水】天赋发动！ 护城河的水面翻腾起来，十几股水流拔地而起，在半空被无形力量拉长压实，细长水箭悬在夜色里。 “去。” 五指收拢。 水箭破空而出，尖锐啸声掠过城下，鱼妖和蛇妖的头颅接连被洞穿，血水混着河水落下，砸得泥点乱溅。 妖群里的胆气散了。 统领都撑不过一刀，谁还敢往前送命。 “快逃！” “那个人族不对劲！” 妖物叫喊着转身，踩着同伴的尸体朝山林逃去。 片刻工夫，城外只剩下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被踩乱的泥泞。 沈炼没有追赶。 经脉连续受力，又先后催动极速与控水，腿间和胸腹都泛起火烧般的痛意。 他调匀呼吸，缓缓压住翻涌的气血。 地上的妖尸浮出半透明光点，飘入他的掌心。 提着仍在滴血的长刀，沈炼跃回城头，赵胜男还扶着垛口，脸色发白。 “守住城门，今晚它们不会来了。城下的妖尸全都收起来，我另有用处。” 说完，他沿着城墙后的石阶走下去，往县衙方向而去。 …… 县衙内堂，密室。 石门合拢，厚重石料摩过门框，将外头的血腥和嘈杂一并隔在门外。 墙角油灯燃起，灯芯噼啪作响，昏黄光线铺开一小片暖意。 沈炼将长刀放到触手可及的地方，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调运气血，慢慢温养新通的四条正经。 过了一炷香，经脉里撕扯般的痛楚才逐渐退去。 气血绕行周天，渐渐沉稳下来。 沈炼睁开双眼，系统面板浮在视野前方。 【宿主：沈炼】 【境界：通脉境初期，贯通四条正经】 【当前本源：一道啸月狼王本源，三道寻常小妖本源】 【当前武学：溪流拳法，化境，衍生拳意。斩妖刀法，小成。踏浪身法，圆满。叠波刀法，圆满】 【当前天赋：控水，极速，夜视】 灯火映在他的脸侧，沈炼将手上的本事一项项过了一遍。 这世道妖魔吃人，人命轻得不值钱，脑子里若留着半点糊涂，迟早得把命填进去。 先说三种妖魔天赋。 【控水】的作用，远不止水下换气。 城外凝出水箭那一战，让沈炼摸清了几分门道。 可操纵的水量，水箭的穿透力，都要看自身气血够不够厚实。 气血越足，水势越能铺开。 若在河边湖畔交手，这门天赋足以把他的实力往上抬出一截。 代价也摆在那里，方才不过聚起几十支水箭，体内气血已经少去近一成。 【极速】则是他手中最凶的一张底牌。 短距离爆发时，身法速度可以翻上一倍，踏浪身法已臻圆满，再配合极速，近身厮杀里，寻常妖物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那头锻体巅峰的狼妖死得干脆，根源就在这里。 可极速也在啃噬肉身，尤其双腿经脉。 沈炼按住大腿外侧，足阳明胃经仍有隐痛。 以如今的筋骨强度，连续动用三次已到边缘，再强行催动，经脉便可能裂开。 【夜视】放在白日不显山露水，到了夜里，却能派上大用场。 夜色落下后，妖魔最爱出没。 人族隔着黑暗看不清远处动静，他却能借着夜视看清山石间的影子，再凭极速贴近目标。 这份先机，足够夺命。 天赋理清，沈炼将注意落到武学上。 溪流拳法跨入化境后，拳路里生出一道拳意。 拳头接触敌手的瞬间，劲力会在皮肉间盘旋撕扯，野猪妖的肋骨便是这样断掉的。 叠波刀法与踏浪身法也都走到了圆满，招式之间衔接流畅，出手时少有滞碍。 可他脸上并未露出轻松神色。 沈炼拾起墙边树枝，在青砖地面划下数道痕迹，将通脉境初期的缺口逐个记下。 首要的问题，是高阶武学不够。 溪流拳法和叠波刀法终究只是县衙流传的寻常路数，打小妖，杀初入通脉的妖物还算够用。 遇上山中虎妖那等血脉强横，积累深厚的大妖，基础武学的威力便要打折，能否破开对方皮肉都难说。 其次，是防身手段太薄。 他走的是爆发与速度的路子。通脉境气血让皮肉筋骨强过常人，可横练武学从未修过。 碰上野猪妖那种皮厚力沉的家伙，只能避开，硬接一记都不稳妥。 真要陷进群妖围杀，给高阶妖物碰到一次，局面便会坏得难以收拾。 最后，是气血难以久撑。 通脉境初期只通了四条正经，体内气血积蓄有限。 极速和控水都不是省力的手段，面对皮糙肉厚的敌手，或者被妖群缠住，气血耗尽便只有死路。 “这些缺口，得尽快补上。” 树枝被他掷到墙角。 虎妖既然派手下来试探，便说明枯木县已被盯上。 等山中妖物聚齐，再压到这段破城墙前，县城未必守得住。 守在城里等死，没什么意思。 得先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