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崖。
覃一川独坐崖边,望着眼前层叠的山峦与翻涌的云海,一呆便是一天一夜。
“川哥这么啦?呆坐好久了。”芊晗想上前关心,沐青风拦了下来。
“让他自己安静下吧,这一路的事情本就蹊跷。”
这次与不夜寒交手,让他真切体会到什么叫碾压,覃一川叹了口气:“那家伙实在太强,自己竟毫无招架之力。若不快些强大起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乌喑族这番操作,整这么大一出,就为了一颗星辰之珠,实在让人看不懂。这些人脑回路也是——亦尘风与紫依先是倾囊相助,后又倒戈,到底图什么?他们明明有那么多时机可以出手,为何偏选在无涯谷?”
覃一川摇摇头,喃喃自语:“我这是人尽可棋啊。”
“你小子,麻烦大了。”明玉堂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负手而立,“不夜寒是个人物。他的功法不仅在你之上,还专门克制你。”
覃一川回过神,心知自己确实不是不夜寒的对手,就连他身旁的亦尘风与紫依联手也极难应付。再遇此人,只怕凶多吉少。他眼神一亮,看向明玉堂。
“别这样看着我,你这眼神,不会是什么好事。”
“前辈哪的话,您见多识广,没别的,就是纯想问问——可否指点一二?”
“看你这么诚心,好吧。”明玉堂坐下,看似漫不经心地刨刻着木头,木屑纷飞间,他的话却字字诛心:“简单说,他打你,便如天道压蝼蚁——你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哦,这怎么说?”
“还要怎么说么?人家是启元境上层,你是下层。二者之间,就是修仙界金丹与元婴大圆满的距离。“
”这么大?“队友们闻言都惊叹道,”那还怎么打?“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幽深:“规则上,他改写因果,让“结果”先于“过程”发生;时空上,他高维跳跃,甚至能加速你的时间流速,让你未战先衰;能量上,他展开“真空领域”,你连燃烧生命本源的资格都没有;信息上,他预读你未来十秒,所有算计皆是徒劳。更可怕的是他的“抹除”——能让世界暂时遗忘你,把你最强的后路变成笑话。”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却都沉默了。
覃一川硬着头皮,恭敬请教:“前辈,恕晚辈愚钝,能否……再讲得透彻些?”
明玉堂深深叹了口气,转过脸,冷冷地打了个比方:
“这就好比一个冷兵器时代的绝世名将,对上了一个手握时空法则的神明。任你剑术通神,在他眼里不过是纸片人。巅峰对决,慢半拍便是生死之隔——而你,注定永远慢半拍。”
他顿了顿,一锤定音:“所以,你唯一的胜算,是赌他在一念之间出现漏洞。但这早已不是技巧的比拼,而是你在靠奇迹续命。”
覃一川目光灼灼:“前辈分析得如此透彻,又能从不夜寒手中轻易救出我,想必至少是开元境,对付他也绰绰有余。”
“眼力不错!那是自然,对付他,我有的是……”明玉堂忽觉不对,猛然转头,只见覃一川已俯身叩首,“恳请前辈收我为徒,传授一二!”
“不行。”
“为何?”众人异口同声。
“难道您是没有把握……?”
“非也非也,你在我眼中不过朽木一根,资质太差。”面对这个十万里出一的奇才,他深知,收覃一川为徒无异乎与三千时空为敌。
众人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玉堂的要求未免太高。若覃一川都算资质差,他们岂非连废材都不如?
覃一川并未起身,态度坚决,字字铿锵:“前辈说得对,我资质愚钝,如朽木难雕。可朽木若遇良匠,尚可为薪、为凳、为梁——纵不能成栋宇之材,亦愿燃尽己身,照亮一隅。弟子不求惊艳世人,只愿日日精进,不负师恩。若前辈肯赐一隙之光,我必以百倍勤苦,叩问大道。”
他略顿,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灼灼赤诚:“朽木不可雕,是天命;但不肯雕,是人弃。弟子不愿为天所限,更不甘为己所弃。恳请前辈……给我一个被雕琢的机会。”
明玉堂眉间微不可察地一动:此子虽然是星魔尊的容器,观其品行,绝不是听天由命之徒,并未完全被星魔尊掌控。他身上有逆鳞,有谋略,有胆识,并不甘当棋子。如此良才弃之未免可惜,若是我偷偷的助他一把——我们相遇或许就是天意......
他叹了口气:“起来吧。”
“谢师父!”覃一川心中暗喜。
“明日清晨,到东向三里外的竹林寻我。”明玉堂说完,放下手中木工,拍了拍手起身,又朝小洪招了招手,转眼便消失在前方的树林之中。
“小川子倒是机灵啊,这是贵人,好好把握机会!”熊柒打了个哈欠,悠悠的趴在石桌上打盹。
明玉堂,开元境二阶。作为三千时空的强者,他本可以趁危取命。但他没有这么做——作为一个资深棋手,他决定顺势而为,看看这小子能走多远。
星魔尊的元神固然无人能敌,但此刻寄于覃一川体内,受制于这具尚未成形的肉身。那八个辅助者尚需覃一川庇护,可见其实力远未觉醒。若此时贸然出手,星魔尊元神一旦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但正因如此,才值得让他强大。夺舍之前,让覃一川成长起来,于星魔尊而言是双赢,于明玉堂自己,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别人看覃一川是灭世的火苗,他看到的,是变局的星星之火。
不同的视野,让他决定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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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覃一川早早来到东向那片竹林。
林间弥漫着清新的竹香,露珠躺在竹叶上,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芒。
明玉堂已负手立于竹影之下。他今日换了一身素白衣袍,长发以一根竹簪束起,更显得气宇轩昂。五红犬小洪趴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的落叶。
“师父!”覃一川叩首行礼。
“来了。”明玉堂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覃一川,“伤势如何?”
“外伤已无大碍。”覃一川活动了一下左臂——被不夜寒的寂灭瞳击中的那条手臂,虽然还隐隐作痛,但已经能正常活动了。明玉堂的玉露还金丹确实神奇,那么重的伤,恢复神速。
明玉堂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我传你的破局之道,只有八个字——以虚击实,以巧破力。”
“以虚击实,以巧破力。”覃一川认真咀嚼这八个字。
“我布下了一座“颠倒因果阵”,专为破解他的因果逆刃。”明玉堂袖袍一拂,指尖在虚空中勾勒出几道符文。
那些符文没入地面,竹林中顿时亮起一圈幽蓝色的光阵。光阵不大,方圆不过十丈,但覃一川能感觉到——里面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核心要义并非对抗因果,而是引导因果。”明玉堂的声音在竹林中回荡,“你要学会以小伤换大伤——用可以承受的代价,去换取活下来的机会。必死之局变成重伤,重伤变成轻伤,一步步从受伤到无伤,从破局到反杀。”
“进去吧。”
覃一川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阵中。
这里的时光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外界不过一个时辰,阵中已煎熬了整整两个月。
在这里,每一次抬腕之前,他眼中必先映出自己惨败的幻象——剑断、人亡、血溅三尺。出剑不再是开始,而是结局。
这并非吓人的幻境,而是颠倒因果阵的铁律:“果”永远先于“因”。
想刺出一剑?先让你看到自己被反噬的画面;想退后闪避?先让你看到退路早已被封死。这种逻辑诡异至极,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武者。
起初,覃一川完全陷入了死循环:既然这一剑注定失败,那还出什么招?正是这份对“既定结局”的恐惧与犹豫,让那些失败的幻象变成了真实的惨剧。他屡屡被阵法重创,伤痕累累。
明玉堂淡漠的声音穿透迷雾而来:“不夜寒的“因果逆刃”,核心便是主动构建虚假的“果”来干扰现实。他能预判伤害,提前在必受之处凝聚剑气,将致命一击化解为轻伤。你要学的,便是在预知必败的前提下,依然敢把剑送出去。就像弈棋,唯有学会主动弃子,方能换取全局生机。”
覃一川咬牙站起,再次出剑,失败。再出剑,再失败。
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失败,直到某一瞬间,当他再次目睹自己剑断人亡的画面时——忽然笑了。
既然结果已定,何不将计就计?
他不再试图逃避那个注定的“败果”,而是死死盯着它——看清剑是从哪个角度断裂的,身体是从哪个位置被击穿的。下一瞬,他在真实出剑的刹那,手腕微不可察地偏转了三分。
“噗——”
剑气在掌心炸裂,鲜血染红了竹叶。剧痛钻心,但他眼底的精芒却亮得惊人。那道原本致命的杀招果然偏离了三寸,仅划破了衣袖,堪堪擦过要害。
以伤换命!
在这一刻,覃一川眼中的圣龙之眼彻底蜕变。他不再只是被动地“看见”未来,而是触摸到了因果的脉络——用一个可控的小伤之“果”,去置换那个必死的终局。
因未生,果已定。他已窥探到了规则的门径。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出剑、受伤、再出剑。伤口叠着伤口,竹叶被血染红了一遍又一遍。
阵中第五日的黄昏,伴随着一声清越的剑鸣,覃一川一剑刺穿了阵眼。
看着碎裂的光华,明玉堂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比我预想的要快!此子悟性当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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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堂指尖轻弹,一盏巴掌大的琉璃盏凭空浮现。通体剔透,内壁镌刻着无数细密繁复的纹路,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七彩光晕。
“此乃时光琉璃盏。”他将琉璃盏置于石台之上,语气平淡却透着森然寒意,“盏中千日,世上三日。外界不过片刻,盏中已是数月光阴。”
“不夜寒的瞬移并非无懈可击——他在撕裂空间时,会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时空褶皱”。”明玉堂目光幽深,“你要做的,就是在那一瞬间,将圣龙本源之力精准打入,埋下一颗能炸碎虚空的雷。”
话音未落,覃一川已被吸入盏中。
千倍的时间流速下,漫长的三年孤寂岁月悄然降临。
起初,那些高维能量余波就像一群疯狂的流光萤火,在他眼前疯狂穿梭。快,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捕捉不到,更别提锁定那道稍纵即逝的褶皱。
但覃一川没有退路,他将圣龙之眼的潜力发挥到极致,双眸布满血丝,眼眶边缘渗出细密的血珠,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琉璃壁上,瞬间被蒸干。
一千个日夜的枯坐,他数不清失败了多少次。好在在这里,时间是最廉价的东西——外界仅仅过去了三天,他却已在无尽的挫败中煎熬了整整三年。
直到第三年的某个黄昏,世界仿佛突然静止。
他终于看清了:那道维度褶皱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在千倍时间的拉伸下,这一瞬被无限放大成了永恒。
就在这时,明玉堂骤然撤去护罩。
狂暴的时空乱流轰然灌入!覃一川的左臂在接触乱流的刹那迅速干瘪、老化如枯木,剧痛钻心。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迎着乱流踏前一步,将毕生剑意凝聚于一点,狠狠刺入了那道时空褶皱之中。
当他再次走出琉璃盏时,双眸开阖间,似有虚空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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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明玉堂立于竹林之中,声音沉凝如铁,“体验一番“留痕人间——真我不灭”。”
他抬手间,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白光:“不夜寒最厉害的手段,是让世界“遗忘”你。要破此局,你需将龙魂的一缕本源,寄于山川草木之间,化作你的“存在备份”。当本体被抹除时,这便是你重归现世的坐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真正的修行,不在外物,而在内心。你要入大梦轮回,去体验七日彻底的“无”。在那里,你要参透何为“我念即我在”。记住,此术逆天而行,每用一次,便折损三成修为。”
话音落下,覃一川已被卷入大梦轮回。
在这里,他成了一抹游荡的孤魂。
师傅、伙伴从他的身体里径直穿过,对他视若无睹。他嘶吼,无人听见;他挥手,无人回应;他试图抓住任何东西,指尖却徒劳地穿过虚空。
这不是隐身,而是——被世界彻底剔除。
第五日。
覃一川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生是死。他看着沐青风、林汐儿等毫无察觉地从自己身边来回穿过,他伸手去拦,却穿过了他们的身体。他转向正啃食灵果的熊柒,喊它的名字,它却连头都未曾回过。
原来,被全世界遗忘是这种滋味。彻骨的寒冷与孤寂,比死亡更令人绝望。
他坐在那棵永不落叶的古树下,拼命回忆。同伴的笑脸、说过的话语、那些以为刻骨铭心的瞬间……可记忆也在飞速褪色,面孔变得模糊,声音渐行渐远。
就在他即将被虚无吞噬的那一刻,手忽然摸到了腰间。
“剑还在。”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并非实体——他的雷光剑早已碎裂。但这虚无之中唯一残留的,是他对“剑”的执念,是对“道”的坚守,是他对自己所选之路的无悔。
何须他人铭记?何须世界认可?我来过,战过,活过。只要我还记得我是谁,这天地便抹不去我的痕迹。
“我念即我在。”
心念通达,剑身骤然亮起微光——那是沉寂的龙魂在回应他的召唤。
第七日,他携剑踏月而出。身后,万千竹叶仿佛感应到强者的归来,为他翩然起舞。
明玉堂静立林中,看着走出的覃一川。年轻人的眼神变了,褪去了曾经的锐利与紧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平静,仿佛已看穿了虚妄。
“终悟“我即天地”之境。”明玉堂轻声感叹。
覃一川走到他面前,深深躬身一礼:“谢师父教导。”
“去吧。”明玉堂挥了挥手,目光投向远方,“你的同伴,还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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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一川与明玉堂返回天风崖途中,一个让他有些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
“好久不见啊,明犊子。迷雾重重,可你那身酸臭味依旧挡都挡不住。”
明玉堂脚步一顿:“我当是谁?叶老头,这些年音信全无的,还以为你试错药死哪去了。”
“哼哼,咒谁呢?这不活得好好的么!”
话音未落,迷雾中走出一位老者。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乡下老头——覃一川笑了。
“哎呀,覃小友,你竟也在此?”叶苍野的目光落在覃一川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焰域一别不知过了多久,还以为你搞不定那条浴火龙。”
“青冥如此广阔,竟能在此遇见叶老前辈!”覃一川略显惊讶,“晚辈不才,当初无知无畏,只是侥幸得胜。”
“真会装,明明已经偷看多时。”明玉堂毫不客气拆穿,随后淡淡问道,“叶老头,突然来这里干嘛?”
“我专程来看看你这犊子还在不在。”叶苍野捋着胡须,“当年那盘未尽的棋,是时候该了结了。”
“我好得很。”明玉堂面不改色,“还收了个徒弟,资质不错,刚刚出关。”
叶苍野看了覃一川一眼,又看了明玉堂一眼,呵呵笑了两声:“你这师傅嘛……马马虎虎。徒儿倒确实是根好苗子。”
谈笑之间,众人已悄然返回洞天。
正在洞内收拾器具的伙伴们见覃一川从出关回来,气氛顿时热闹起来。芊晗第一个凑上前,围着他上下打量了两圈:“川哥,你出关了?这气息,是不是突破到启元境二阶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是吧。”覃一川挠了挠头。
熊柒吧嗒着嘴,慢悠悠走来,尾巴直晃:“哎呀呀,不得了!小川子这精气神,看着可比之前强出一大截啊。”
沐青风挑眉凑近:“哦?我倒要仔细瞧瞧……柒哥,你给说道说道,哪儿变了?”
幻若灵在一旁斟茶,声音温婉:“明前辈、叶前辈,请用茶。”
叶苍野随手拂开一旁的枯藤,环顾这略显空旷粗犷的洞府,忍不住调侃:“明犊子,你这清修之地,也未免太冷清了些吧?待客连个像样的院墙都舍不得建?”
“你这修为,装的还是真的?”明玉堂不置可否,只袖袍一挥。
霎时间,四周景象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枯石隐退,清泉涌现;桃柳交映,亭台错落。微风拂过,花香与草木清气交织,仙雾袅袅升腾。一座精巧雅致的世外桃源,竟凭空浮现于众人眼前。回廊曲水,竹影婆娑,连空气中都浮动着淡淡的灵韵。
芊晗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恍然:原来这些日子他们所居的,竟是一处高明的幻阵之境——连精通幻术、感知敏锐的幻若灵都未曾察觉半分。
“这手笔……”幻若灵眼中难掩惊讶与敬佩,“以虚化实,阵境交融。这开元境二阶,竟这么厉害。”
众人一番忙碌张罗后,明玉堂与叶苍野已悄然踱至前方的青石台畔。
叶苍野负手而立,目光望向不远处正与同伴说笑的覃一川,低声开口:“明老鬼,你这胆子可不小。覃一川这颗棋子,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明玉堂袖袍微拂,语气平淡却透着兴致:“所以才有意思。”
“你就不怕……”叶苍野欲言又止。
“怕什么?”明玉堂轻笑打断,“我并未传他半分功法,一切皆是他自行明悟。此子天赋极高,若能早几年遇上便好了。不过,现在也不晚。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无限的可能。”
“哦?”叶苍野眉梢微挑,“怎讲?”
“世人皆视他为威胁,是颗随时会爆的定时炸弹。”明玉堂目光看向天空,“但我看到的,却是破局的契机。他若能在劫火中逆风翻盘,必将大有可为。你与他交过手,也该看得出他骨子里的那股韧劲。”
叶苍野沉默片刻,眉头微蹙:“路子会不会太激进了?”
“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明玉堂侧过头,似笑非笑,“怎么样,敢不敢一起赌一把?”
叶苍野叹了口气,随即舒展眉头,拍了拍明玉堂的肩膀:“你这担子确实不轻。算我一个吧。”
明玉堂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举杯虚敬:“还得是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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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云海之上,一方古朴石台缓缓破雾升起。台上赫然摆着一局未下完的棋,黑白子错落交织,仿佛在某一刻被骤然定格。
明玉堂与叶苍野不知何时已对坐其间,一人执黑,一人捻白。
“上次下到哪一步了?“叶苍野落子问。
“你输了。“明玉堂抬眼。
“我没输,只是临时有事离了席。“
“认输便是认了。“
“行了行了,那今日重开一局。“
落子声声,覃一川几人饶有兴致地凑上前观棋。目光触及棋盘的刹那,仿佛坠入一方奇妙的弈道时空——黑白子竟化作鲜活众生,在两位长辈的意志间排兵布阵、攻守绞杀,杀机与生机在方寸间无限推演。
覃一川凝视着棋局,心神微动。
他何尝不似这盘中一子?一路行来,似有无形之手在幕后牵引,所遇之局愈发诡谲。再往后星轨密卷与他的绑定怕是越来越深,那种若有若无的侵蚀感,像一根细刺扎在识海深处,提醒着他——时间不多了。
若不甘为棋,唯有掀翻棋盘。
只是眼下锋芒未足,破局的时机尚不成熟。但他知道,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啪。“
明玉堂指尖轻叩,一子落下。叶苍野的棋势如遭雷击,瞬间崩盘。
“你输了。“明玉堂收袖。
“……再来一局。“叶苍野不爽。
“不下了。“明玉堂端起茶杯轻饮一口。
“为何?“
“乏了。棋局已定,再下也是多余。“
叶苍野瞥了他一眼,又看向覃一川,忽地笑了:“一川小子,我们来一盘?“
“不了不了,我不是前辈对手。”覃一川摆手拒绝。
“怎么?比不过我,想从我徒弟那里讨回脸面?”明玉堂不屑道。
“瞎说什么大实话!是又怎么样?怎么地?”叶苍野毫不掩饰,众人闻言一愣。
“好心提醒你,就怕你又败了。那就好看了,呵呵。”
很快两位前辈又拌起嘴来,覃一川会心一笑,悄然起身。他走到林汐儿、芊晗、幻若灵与沐青风身边,压低声音:“走吧。“
“就这么出发了?”沐青风问道,“哥是准备好了么?”
覃一川点点头:“该看的,已经看清了。该悟的,已然入心。“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方云海石台,“剩下的,是我们自己的路。“
几人稍作易容,换上西极城异族行者的装束,悄无声息地隐入天风崖外的云雾中。
待众人走远,明玉堂与叶苍野这才止住手谈。
叶苍野望着覃一川离去的方向,摇头失笑:“这小子胆子也够大的,竟敢去龙吟渊驯龙。你这当师傅的……就真放心他去?“
“我相信他可以。“明玉堂语气平淡,“我们只能在他迷茫时指点一二,其他的只能靠他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他能走到今日,靠的不是运气。“
叶苍野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天风崖热闹了这些时日,此刻骤然归于清净。山风拂过,只余云海翻涌,和石台上那局未收的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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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预告】
龙啸风暴席卷天地,覃一川一行人被迫躲入乌喑国的地下洞天。
头顶是悬浮的灯火城池,脚下是数万异族与林兽。街道上贴满了他们的通缉令——画像与真人天差地别,竟无人识破。
“三日后,擂台。”
亦尘风留下这句话,消失在人群中。他要覃一川连战乌喑族三大高手:柳如儿、不夜寒、夜千城。
胜则结盟,败则夺卷。
看台上人山人海,赌局盘口一路狂飙。
芊晗攥着灵石袋,眼睛发亮:“我芊晗的发财机会来了。”
熊柒翻了个白眼:“你就不怕输得精光?”
“你都不怕。”她咧嘴一笑,“我怕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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