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香软妩媚,绝嗣侯爷跪求上位
第50章 身体很诚实
赵邡被移走了。
檀晚音收回目光,回屋换了衣裳。把玉佩从枕下取出,重新贴进贴身的衣襟里,和那张写着“歇着”的纸条隔了一层布。
出发时车队序次变了。三辆马车,萧无寂上了头一辆,帘子放下便再没掀开。阿昊骑马跟在第二辆旁侧,左臂的布带换了新的,扎得更紧了些。檀晚音被安排在第三辆。车厢比来时窄,新侍女坐在她对面,垂着眼,像截木头。
官道向南。车轮碾过晨露未干的土路,檀晚音从窗隙里看见萧无寂那辆车的车顶,在队伍前头随颠簸起伏。
午间停歇。
驿道旁有片官驿的马厩,车队靠边歇脚换水。檀晚音下车活动腿脚,绕到马厩后面找了处背风的地方站着。
她看见萧无寂了。
隔了两辆车和七八步远的距离,他正从头车上下来。没用人搀。一只手扶着车辕,指节收得很紧,骨头的形状透出来。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内,像在攥着什么——或者在压着什么。
他的脸色不好。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不好,是她盯了这张脸太多夜晚之后,才能辨出的细微差别。嘴唇的颜色浅了一层。颧骨下面的阴影深了一指。眉心那道竖纹从来不松,但今日像是拿刀刻进去的。
头疾的前兆。
阿昊也看出来了。他快步走到萧无寂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萧无寂松开车辕,抬手捏了下眉心,动作很短,像意识到有人在看便立刻放下了。
阿昊朝后面看了一眼。檀晚音知道他在看自己。
果然,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阿昊走过来。
“侯爷头疾——”
“不用。”
声音从前面传来。不高,但足够清楚。
阿昊的脚步顿在半途。
檀晚音站在原地没动。她看见萧无寂已经转过身,重新上了车。车帘落下,从外头什么也看不见。
阿昊回过头来,朝她微微点了下颌,意思是——不必了。
檀晚音低头理了理袖口,转身回了第三辆车。
逞强。
她闭上眼靠在车壁上,耳朵却竖着听。前车没有传来任何异响。护卫的马蹄声稳定,车轮碾地的节奏均匀。整支队伍安安静静朝南走。
像什么事都没有。
入夜扎营。
帐子搭在道旁一处荒庙的院墙内侧,三顶,前后拉开距离。檀晚音的帐在最后面,和萧无寂的中间隔着阿昊和护卫的。
安顿下来后,她开始配药。随身的香料匣子里有磨好的沉香粉和龙涎研末,加了一味安息香,搓成小丸。三粒一组,用油纸包好。
新侍女端着水盆进来时,檀晚音把油纸包递过去:“送去侯爷帐中。”
侍女接了,出去了。
没一会儿又回来了。纸包原封不动搁在托盘上。
“侯爷说——不用。”
檀晚音盯着那只纸包看了一息。
“是侯爷亲口说的?”
“是阿昊大人传的话。”
不是萧无寂说的。是阿昊替他挡的。
檀晚音站起身,拿起纸包,掀帘走了出去。
夜风比白天凉了许多。荒庙院墙年久失修,砖缝里蹿出成丛的野草,被风吹得沙沙响。护卫的帐子里还亮着灯,有人在交接夜哨。
檀晚音从侧面绕过去,走到萧无寂帐外。
守帐的护卫看见她,张嘴要拦。
“安神香。”她扬了扬手里的纸包,声音不大不小,“侯爷要用的。”
护卫犹豫着看了阿昊帐子的方向。
帐帘从里面掀开了一角。不是被手拉开的——是风灌进去,又被人从里面按住。那只手的指节泛着白,力度大得不像在按布帘。
然后松了。
帘子垂回去,留了一条缝。
没有声音传出来。但檀晚音看懂了。
她低头进了帐。
里面没点灯。只有桌角一盏残油灯,火苗细得像针,照出一小片昏黄。萧无寂坐在行军榻边上,没有躺下。一条冷帕敷在额头,水渍顺着帕边洇到鬓角里,浸湿了那片被汗沾住的碎发。
他闻见她了。
头微微动了一下,冷帕下面的眼睛抬起来看她。瞳仁很暗,里面倒映着那点灯火,看不清楚别的东西。
嗓音沙得像砂纸磨过铁器:“搁下。出去。”
四个字之间断了两次。是疼的。
檀晚音把纸包放在桌上。手指碰到桌面时顿了顿。她没转身。
绕到他身后。
萧无寂的后背绷得很直,脊柱两侧的肌肉紧缩着,像扛了太重的东西。
她的手指按上了他的太阳穴。
他整个人弹了一下。
从后颈到肩胛骨,所有肌肉同时紧缩,像被烫到了。冷帕从额头滑落,掉在膝上。他的手抬起来——
没有拨开她。
悬在半空一息,垂下了。
檀晚音用拇指的指腹顺着他太阳穴的凹陷处一圈一圈画。力度不重,刚好压住底下跳得发狂的青筋。她的手心里能感觉到那根血管的搏动,快而乱。
他的头偏了。
不是偏向痛的那一侧。是朝她右手的方向。微微的,像是不受控制的,将额角更多的重量压进她掌心里。
呼吸变了。从短浅的、克制的喘息,渐渐拉长,变深。肩线一点一点松下来。紧咬的后槽牙缓缓松开,她甚至听见了齿缝间溢出的一声极轻的——
像叹息。又不全是。
檀晚音没停。指腹从太阳穴滑到耳后,再到后脑勺与颈椎交界的那个穴位。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搁在她腕子上。
他身上有血气。干涸了一整天的、昨夜审讯后没来得及洗净的那种。混着药酒和汗味。
然后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度一瞬间收紧到疼。
他的身体离开了她的掌心,转过来。帐子里太暗,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清醒了。
“谁让你碰的。”
声音不沙了。冷的,硬的。是白天那个人的语气。
他松开她的手腕。站起身,帐帘被他掀起来时灌进一阵夜风,吹得灯火跳了跳。
他走了。
帘子在她面前晃了两下才垂住。檀晚音站在原地,右手悬着,指尖还残留着他太阳穴处那片皮肤的温度。
她在帐中站了几息。帐外护卫的脚步声远了——是跟着萧无寂走的。
檀晚音掀帘出去。
夜风比方才又冷了些。她把袖子拢了拢,目光顺着踩塌的草痕看过去。
他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槐树底下。背对着她。一只手撑在树干上,肩胛骨的线条隔着衣料绷得笔直。
没走远。
好像只是需要一个她看不到他脸的角度,来消化方才那几息里自己的失控。
风吹过来,树叶簌簌地响。他撑在树干上那只手的指节,一根一根地收紧。
檀晚音的脚步停在帐门口。
她没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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