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香软妩媚,绝嗣侯爷跪求上位

第40章 静静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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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茶盏放好,目光在食盒上停了一瞬。 “你瘦了。”萧无寂的声音从折子后面传来,语调平淡,“吃不下饭就吃这些垫着。” 檀晚音垂眸:“多谢侯爷。” 她端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萧无寂批折子的手顿了顿,继续落笔。 他信了。 檀晚音想。 他以为她认命了。以为她终于想通,不再挣扎,心甘情愿地做他身边那个乖顺的影子。 第八天的午后,檀晚音在院中浇花。那个跟了她整整八日的暗卫不知什么时候从假山旁挪到了月洞门外,隔着一堵花墙。 距离拉远了。 她蹲在花圃前,用小铲松土,指尖沾了泥。一个粗使婆子从偏门进来,挎着竹篮,里面是新换的炭包和干燥的艾草束。 是周嬷嬷手下的人。 婆子低着头经过她身边,将竹篮放在廊下。檀晚音没看她,只是蹲着松土的手换了个方向,朝竹篮那侧靠了靠。 “檀小姐,这是新送来的艾草,给您屋里熏虫用的。”婆子嗓音粗哑,规规矩矩地说完,转身就走。 竹篮最底层的艾草束里,夹着一张被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条。 檀晚音继续松土,又浇了半壶水,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提着竹篮进了屋。 关上门。 她将艾草一束束取出来,翻到最底下那束——纸条被蜡封过,极小。她用指甲剥开,展平。 四个字。 “人未散,候。” 是燕寻的人。 他没有放弃。 檀晚音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蜷缩、发黑、化为灰烬,落进铜盆里。她用铜签拨散了灰,又倒了半盏冷茶进去,搅成一滩黑水。 她站在窗前,看着院墙外的天。 候。这个字她认得。在过去的许多日子里,她等过很多东西。等母亲的回信,等出府的机会,等一个松懈的缝隙。 如今她也在等。 等萧无寂离开。 圣旨是三天前下的,吏部侍郎亲自来府上宣读。江南盐税案牵扯甚广,圣上钦点永宁侯亲赴江南彻查。萧无寂当日便传了幕僚和属官到书房议事,一议便是整夜。 她在一旁添了三回茶,将他们商议的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 出发日期定在三日后。 三日。 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无数遍。 萧无寂一旦离京,侯府的防卫必然变动——他不可能把所有亲信都留下看守她一个人。那些跟他上朝、随他出行的精锐暗卫,势必要抽调大半随行。 留下的人再多,终究不如他本人坐镇时那般铁桶一样密不透风。 而燕寻那边的人还在。 她只需要一个口子。 一个极小的、稍纵即逝的口子。 今日已是第二日。 明日,他便要启程了。 晚间,檀晚音照例端着安神香进书房。萧无寂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幅江南的水路舆图,手指点在某处,正和阿昊低声说着什么。 见她进来,阿昊住了嘴,退到一边。 她将香炉搁在案角,揭开盖子,一缕轻烟袅袅升起。 萧无寂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窄袖衫子,腰间系着他前几日命人送来的那条青玉禁步。玉片走动时轻轻相击,声响极细。 “过来。”他说。 檀晚音依言走近。 他没有伸手,只是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她的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颧骨处的那点薄红也回来了。 “明日的行装,阿昊已替你备好。” 檀晚音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她抬头。 萧无寂看着她,神情寡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什么?”她的声音哑了一瞬。 “这次南下,”他将舆图卷起,搁在一旁,语调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你随我一起走。” 檀晚音的脊背僵住了。 她做了八天的乖顺姿态,日日伏低,处处留心,就等着他离开后的那一线生机—— 全没了。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一把钝刀,将她这些天织出的全部计划,齐根割断。 萧无寂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他将手中的笔搁回笔架,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许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怎么,”他的目光缓缓掠过她僵硬的肩线,唇角平平一抬,“不愿意?” 檀晚音攥着袖口的手,用力到指节发酸。 她抬起脸,扯出一个笑。 “侯爷吩咐,晚音自当遵从。” 萧无寂低头看她那个笑。看了很久。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起,让烛光完整地照在她脸上。 她的笑挂在嘴角,弧度恰好,眉眼柔顺。 可瞳孔里,什么光都没有。 萧无寂的拇指在她下颌慢慢摩挲了两下,松开手。 “去歇着吧,”他说,转身走回案后坐下,拿起另一本奏折,“明日卯时出发,别误了。” 檀晚音屈膝行礼,退出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她垂在身侧的手抖了一下。 回房的路不长,暗卫跟在五步之外,脚步声被夜风盖住了大半。 檀晚音走进屋子,没有点灯。她在黑暗里站了很久,月光从窗格子里照进来,落在她脚尖前一寸的地方。 去南下。 跟他走。 离开京城,离开燕寻的接应网,离开好不容易搭起来的所有暗线。 去一个她人生地不熟、插翅难飞的地方。 被他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她缓缓闭上眼。 那张写着“人未散,候”的纸条,已经烧成了灰。 可她还没有回信。 她在黑暗里站了一刻钟。 不,也许更久。月光的角度偏了,从窗格子的第三根木条,移到了第四根。 卯时出发。 这四个字像一把锁,咔嗒一声扣上了她最后一扇门。 檀晚音攥了攥手指。指腹还残留着方才捻纸条时的触感——那张写着“人未散,候”的纸,已经化成铜盆里的一滩黑水。 燕寻的人还在等回信。 可她连回信的机会都没有了。明日卯时,她就会被装进萧无寂的马车里,像一件行李,被带往千里之外的江南。 不行。 她不能就这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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