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0，早餐时段准时结束，最后一波工人赶着上工，端着碗筷匆匆离开，喧闹一早上的食堂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但工人们上班了，后厨人也开始吃早餐了。 后厨的人都想尝尝虞昭昭做的云吞面，纷纷都到虞昭昭这里排队。 虞昭昭无奈一笑，“没有了，要不是李大娘和孙大娘不停地赶工，云吞面早就没了，现在是一碗都没有了。” 众人失望。 虞昭昭松了口气， 虞昭昭停下手里的锅勺，微微垂落胳膊，下一瞬，一阵酸胀感瞬间顺着小臂蔓延到肩膀，酸得她指尖都微微发麻。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累。 人都是从众心里。 虽然她的云吞面不错，但其它师傅的也好吃。 可人就是这样，看到她这里排队的多，就跟着排，队伍就排的越来越长。 要不是有些人赶着上班，只怕虞昭昭这里的人还会更多。 但这会虞昭昭也顾不得其它了，她又要准备处理中午煮汤的食材。 幸好煮汤不像炒菜那么麻烦，不然炒大锅菜，她这手臂不知道还能不能扛的住。 虞昭昭去找郑师傅核对食材，从库房小赵手里领出新鲜排骨、冬瓜和薏米回来。 她熟稔的分工安排，让李大娘和孙大娘帮忙处理排骨和冬瓜。 两位大娘手脚麻利，抡起小砍刀将剁好的排骨再次修斩均匀，剔除边角碎骨，又仔细将冬瓜去皮去瓤，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动作娴熟又细致。 虞昭昭则专门负责打理薏米，抓出一大把颗粒饱满的薏米，一遍遍用清水淘洗，洗去表面的浮尘与杂质。 洗干净之后，她找来干净的清水浸泡，让硬实的薏米充分吸饱水分，这样炖煮出来才不会生硬干涩，口感绵密，祛湿效果也更好。 三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后厨里只剩切菜、清洗的轻响，一派井然有序的模样。 不远处的刘冬美闲着没事，靠在灶台边冷眼旁观，看着虞昭昭有条不紊的模样，心里依旧堵得难受。 她原本还等着看新人手忙脚乱、出糗出错，没成想虞昭昭不仅早餐大获好评，就连中午炖汤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半点纰漏都没有。 她暗自撇嘴，心里酸得厉害，只觉得虞昭昭纯属运气好，若是换做自己来掌早班灶，未必会比她差。 “周哥，要我说你跟着郑师傅这么多年，我不行不是还有你吗，郑师傅竟然也不抬举你。” 郑师傅一回来就看到刘疼美在自己徒弟身边挑拨离间，不由气得瞪眼，“刘冬美，闲的没事干，赶紧去把菜洗了。 要是干不了这份活，赶紧调走，别跟着搅屎棍一样在厨房里尽添事。” 噗嗤！ 虞昭昭差点笑出声。 刘冬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但没敢跟郑师傅硬来，只得灰溜溜去洗菜。 郑师傅看着切肉的徒弟，皱了皱眉，“我教你多少回了，切肉要大小均匀，不要薄一片厚一片，你要这么容易被刘冬美影响，那你也申请调走吧。” 周学徒当即脸色一白，赶紧解释，“师傅我没有，只是她靠我太近才影响到我的。” “狗屎，你没见过女人啊，刘冬美眼高于顶，盯得去都是那些领导干部，要不然就是高级技工司机那些，你一个学徒想啥呢。” “我没想，是她凑得太近了，师傅，你让她不要来我这边。” 郑师傅听着自己徒弟的话，气得翻白眼，“你没长嘴吗，你不会开口让她离你远一点吗？” “我说了，但她没走。” “你那嘴巴跟蚊蝇一样小声，谁听得到，你吼一声，我不信她还敢靠近你。” 郑师傅原本想把师兄的女儿介绍给这个徒弟，现在瞬间就打消了心思。 这边虞昭昭全然不在意旁人的心思，薏米比较硬，又难熟，本该提前泡的，但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她就先煮薏米。 等薏米煮得差不多了，她用另一个锅把排骨冷水下锅，焯水去腥。 后厨几人各怀心思，动静不一，气氛微妙得很。 孙大娘一边切着冬瓜，一边悄悄侧目打量，心里满是佩服。 她原本以为年轻小姑娘看着娇弱，顶多只会做点精致小食，扛不住食堂大锅饭的粗活累活。 没想到虞昭昭不仅手脚利落、手法专业，遇事沉稳不慌，就连分工备料都条理清晰，半点新人的慌乱都没有，属实让人刮目相看。 “虞师傅，你做事可真细致。” 李大娘一边帮着翻动锅里的排骨，一边由衷感慨，“往常我们炖汤，排骨随便冲冲就下锅，薏米也不怎么泡，煮出来总带着一股子涩味，汤也不清亮。你这般细致处理，中午的汤肯定好喝。” 两人都是临时工，常年看人脸色做事，最是懂得分寸。 虞昭昭脾气好、不摆师傅架子，干活还实在，她们打心底里愿意配合，只想踏踏实实搭把手，安稳干完一天活。 这会刘冬美不在眼前晃了，又来了一个斜眼歪眼的男厨师，双手抱在胸前，满脸不服气的别扭模样。 虞昭昭扫了一眼差点没有怼一个大白眼回去。 只是她不理人，人家也找存在感。 看着虞昭昭一丝不苟焯水、泡料的细致模样，还发出嗤笑声。 在他看来，炖汤不过是把食材一锅乱炖，费这些功夫纯属装模作样、白费力气。 他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新来的师傅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讲究，最后炖出来的汤还不是一个味道？ 不过是靠着运气和背景进肉联厂后厨当掌勺师傅罢了，真论实打实的后厨功底，未必比得上他。 他忍不住低声阴阳怪气嘟囔：“一锅清汤而已，折腾这么多花样，小题大做，纯属浪费功夫。”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孙大娘和虞昭昭低声道：“这是傅师傅，几个师傅里手艺最差的，但” 一直默默巡查后厨的郑师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瞧着虞昭昭处理食材的细致章法，冷水焯水去血沫、浸泡薏米去涩味，每一步都贴合炖汤的门道，深谙去腥提鲜、清热祛湿的诀窍，根本不是空有噱头的花架子。 再转头看看一旁偷懒嘴碎，和刘冬美一样只会眼红挑刺的傅师傅，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耐。 两人同是食堂的掌勺师傅，但一个姓郑，一个姓傅，就一直不对盘。 在郑师傅成为主厨后，矛盾就更深了。 本来还忌惮虞昭昭的背景，现在看郑师傅欣赏虞昭昭，当即就过来找事了。 郑师傅沉声开口：“炖汤讲究的就是干净、入味、火候足，虞师傅的做法没错，细节定好坏，偷懒糊弄，工人一吃就知。” 傅师傅脸上不服气，“我倒要看看，虞师傅能炖出什么好喝的汤来。” 虞昭昭淡淡地抬眼，怼了回去，“汤好不好喝，中午就见分晓，傅师傅有这闲话的功夫，不如好好去琢磨厨艺，成为郑师傅的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