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货大楼 和上次来得不同，虞昭昭这次是推着轮椅进来的。 陆时野一身橄榄绿的军装，就算是坐在轮椅上，也没人会轻视，反而眼神敬重，态度友好亲切。 林燕热情地把他们领到了手表柜台。 卖手表的大姐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林燕抢她的活，不过倒是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在一旁边打毛线衣边点头附和。 陆时野撑着轮椅扶手稳稳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微微俯身，指尖捏着那块崭新上海全钢女表，小心扣在虞昭昭纤细白净的手腕上。 她的手腕生得细窄，这段时间好吃好喝养着自己，身上长肉了，发黄的皮肤也渐渐变白，手上的茧子也薄了不少。 光洁小巧的表盘贴在腕骨内侧，折射出温润亮泽的光，衬得她一截小臂愈发白皙秀气，和她素净的手腕相配，好看得不像话。 凉凉的手表也烫了虞昭昭的心。 “昭昭，你的手戴手表也太好看了。” 林燕从前也觉得自己的手好看，可和虞昭昭一对比，她的骨架大手腕有些粗了。 “你细白肉嫩的，戴着手表更好看。” 虞昭昭很喜欢林燕圆润莹白的手，虽然没有她的手修长，但肉肉的手也挺可爱的。 虞昭昭的目光落到了男款的表上，让林燕拿出来给她看。 陆时野本来是给虞昭昭买的，没想到虞昭昭也给他买了一块男款的。 陆时野是有一块手表的，但出任务的时候损坏了。 他自己会根据天色和公鸡看出大概的时间，也用不上手表。 等有需要再买。 可当虞昭昭拿着男表戴在他手上的时候，陆时野整个人倏地一僵，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他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指腹小心翼翼蹭过光滑的钢表带，力道轻得生怕刮花分毫，像捧着什么无比珍贵的宝贝。 喉结轻轻滚了一圈，原本想好要劝媳妇别乱花钱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半句吐不出来。 这不是一块表，这是媳妇对他的心意。 她在她十八岁生辰这一日送他的手表。 陆时野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温柔。 林燕手捧着脸，双眼已经冒着星星了，她和杜闻结婚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甜蜜。 虽然也买了手表，但是做为聘礼的一样，由婆婆亲自送来的。 嗷嗷，男俊女美，怎么就这么般配呢。 虞昭昭在林燕打趣的眼神下，也红了脸。 上海牌全钢手表，男士款120元，女士款100元。 再掏了两张手表票。 两款手票就样戴在他们的手上。 买完手表，虞昭昭和陆时野又称了两斤糖果。 林燕上班了，知道他们要看电影，还送了两条手帕给他们。 告别了林燕，虞昭昭推着陆时野出了百货大楼附近的公园而去。 公园旁边有个照相馆。 虞昭昭和陆时野拍了十几张结婚照和生活照。 经过电影院的时候，本来想着先买票，再去逛逛然后吃个饭再过来。 一看电影放印安排的时间： 8:30/13:30/15:40/19:00/21:00。 这会刚好15:30，虞昭昭和陆时野干脆就买了两张《红灯记》的电影票入场。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虞昭昭眼睛被水洗过一般，陆时野也眼睛红红的。 和他们一样，不少观众也是情绪低落，出来还有人在哭。 “五点四十五分，我们去吃饭吧。” 虞昭昭带着些鼻音，看电影的时候，眼睛就停不下来，幸好在百货大楼的时候，林燕知道他们还要去看电影多送了她两条手帕。 不然真不够用。 “好，中午吃了面，我们晚上吃什么？” 中午的生日宴，陆时野吃得很饱，这会不是很饿。 但回去他们也不想下厨做饭了。 而且两人结婚一段时间了，还没来过国营饭店。 “吃饭吧，尝尝国营饭店的烧鸭或者烧鹅。” 两人想得很好，但到了国营饭店，不是你想吃就有得吃的。 “只剩红烧鱼和糖醋排骨。” 还是上次来时的那个服务员，但这次态度好很多。 “来一份红烧鱼，一份糖醋排骨，还有一份空心菜。” 才吃了一半，就看到一对年轻的男女走了进来。 女的正是施雅，男的虞昭昭也认识，闻枝花的侄子闻进修。 虞昭昭意外极了，闻枝花有四个侄子，前两个都有工作了，第三个和虞昭昭同级也是今年毕业，第四个和虞耀祖一样明年才毕业。 虞昭昭原想过，就算施雅的对象是闻枝花的侄子，应该也是第三个。 没想到竟然是还没毕业的闻进修。 她都不知道该说施雅“老牛吃嫩草”，还是闻进修太会算计，还没毕业就和施雅处对象。 为了给他安排工作，施雅还跟家里闹绝食威胁。 见到虞昭昭，闻进修大为皱眉，自从闻枝花被赶回闻家后，闻家可谓是大震荡。 要是往常，闻进修就过来找虞昭昭的麻烦了。 可看到陆时野身上的军装就止住了心思。 施雅却趾高气昂地走过来，眼神却带着藏不住的优越感，只是目光落在虞昭昭和陆时野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嘴角立马耷拉下来。 施家三个孩子，两儿一女，施雅是最小的女儿，手上带的上她妈传给她的二手北京牌半钢手表。 家里就算有手表票这些，都先紧着她哥她嫂。 而她找的对象闻进修，连工作都没有，想要闻家出三转一响的彩礼，只怕不容易。 这么一想，施雅看闻进修的表情就淡了些。 闻进修心里咯噔一声，扫了一眼虞昭昭和陆时野手上的新表，就想着怎么哄人。 施雅却冲着虞昭昭和陆时野阴阳怪气起来：“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愿意嫁个坐轮椅的呢，这上海牌的手表都戴上了。” 虞昭昭抬眼淡淡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冒犯的冷意：“这位同志，请你说话注意分寸，嘴里积点德。 我丈夫是保家卫国的军人，身上的伤全是执行任务换来的英雄勋章，容不得你这般肆意诋毁，立刻给我们道歉。” 这会正是饭点，吃饭的人不少，本来就留意这边的动静，见此目光不善地瞪着施雅。 施雅心里一慌，忙找补道：“我又没有恶意，不过随口调侃两句而已。” “调侃分轻重，拿保家卫国的伤病当话柄，是刻薄无礼。就算你不喜欢军人，也请你敬重，他们是最可爱的人！” 虞昭昭的话一落，整个国营饭店传来了掌声。 饭店的大师傅出来了，他祖上就是厨师，从炊事班退伍后被分配到国营饭店当大师傅。 听到施雅对军人的轻视和诋毁，也是一脸怒容： “说得好，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