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胸腔里传出的跳动,纷乱急促。
小鼓槌似的一下下叩着苏缨后背,将她的心跳也搅得乱七八糟。
她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摸索到揽在自己腰间的手,将三指搭在他的脉上。
裴修呼吸微滞,小声道:“你没睡啊……”
他的嗓音沙沙的,带着两分微哑,与以往困倦时的声音相似,又有些许不同。
“是被我吵醒了么?”他问。
苏缨摇头:“你的药呢?”
身后沉默了几息,才道:“……我服过了,三倍量。”
“……”
裴修垂下头,额角的碎发拂过她的后颈。
“苏缨。”
“……”
“我想看看你。转过来,好么?”
“……”
“苏缨……”
“……”
“苏……”
“行了!”
她费劲地在窄床上转过身,仰起脸,怒目而视。
旋即怔住。
皎皎月色穿窗而入,洒落一屋清辉。
裴修盛着细碎光晕的眸子微潮,眼尾潋滟着一抹薄红。
又并非以往那般泫然欲泣的模样,像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苏缨心头微动。
未及反应,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眼睛,隔绝了视线。
随即,柔软微润的物体虚虚碰了碰她的唇。
没察觉到抗拒,又试探着碰了碰。
裴修一下一下轻触她的唇瓣,并不深入,只若近若离般虚虚蹭过。
似是克制,似是引诱。
苏缨渐渐屏住了呼吸。
感官在目不视物的黑暗中被倏然放大,唇上每一次带着痒意的轻触,都在心中荡开阵阵涟漪。
难以言喻的酥痒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冲击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苏缨……”
他在亲吻的间隙,一遍遍哑声唤着她的名字,像是在寻求某种慰藉。
带着冰凉水汽的肌肤逐渐变得灼热,隔着薄薄的夏衫,传递给苏缨。
她身上已然浮起一层薄汗,黏腻,令人不适。
也让她愈发焦躁难安。
苏缨拨开覆着自己眼睛的手,正正撞进一双雾气氤氲的眸子里。
裴修半垂着眼尾,神色温顺柔和,与她指尖下几乎要冲破皮肉的跳动截然不同。
苏缨被指尖下的节律强行拉回一丝理智,撑着他的肩头,将其推开些许。
她气息不稳:“……我没拿银针,倘若在这里犯了心疾,只有听天由命了。”
裴修却似全然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只垂目看着她开合的唇瓣,倾身覆了上去。
……真是要了命了,她暗叹。
手再次撑上他的肩头,试图推开,却听他贴着自己的唇小声喃喃:
“七娘……”
苏缨动作猝然一顿。
裴修仍虚虚蹭着她的唇,动作明显比方才难耐,哑声道:“亲亲我,七娘……”
“你就作死吧!”她咬牙道。
言罢,微微启唇,加深了这个折磨她良久的吻。
似是有些不满他的步步紧逼,苏缨的动作算不得温柔,不时轻咬他的舌尖唇瓣,肆意搅弄他本就一塌糊涂的气息。
唇齿纠缠,心神沉沦,耳畔只剩下与彼此急促共振的心跳。
二人紧紧相拥,苏缨昏沉的意识察觉出有些不对。
她缓缓抬眼,裴修仍旧一边沉沉凝视着她,一边动情缠吻。
苏缨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想。
她抬手推开他:“裴修……”
被猝然打断,裴修意犹未尽地蹙了蹙眉,作势又要贴上去。
苏缨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唇,迎上那双染着雾气的眸子,字斟句酌道:“裴修,你是不是不会……那个?”
裴修茫然地看着她。
“就是……”
话音停顿许久。
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该去管这件事,但抵着她的异样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再联想到裴修今晚过于缠人的举动,苏缨的心思在“把他踹下床醒醒神”和“别将人憋坏了”之间来回摇摆。
掌心忽而传来一阵濡湿,指间的软肉也被他叼在齿尖研磨。
苏缨将心一横,压着声儿问:“你是不是不会……自我纾解?”
裴修动作滞住,缓缓眨了眨眼睛。
迟钝的大脑似是无法对她的话做出反应。
这副茫然不解的神情,倒衬得苏缨像个是心怀不轨之人。
她能明显感受到,裴修的意识并不清醒。
不知是心疾,还是过量服用的护心丸在作怪。
上回也是因为过量服药,裴修晕倒后醒来,对之前发生的事只依稀记得两三分。
苏缨心绪复杂地看着他渴求难耐的眸子,合上眼睛,长长吁出一口气。
手缓缓下移。
裴修的身子骤然一僵,倏地攥上她的手腕。
似推拒,似挽留。
半晌,垂下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苏缨能感受到他身体难以抑制的轻颤,愈发粗重紊乱的气息扑在颈间,干燥炙热的唇瓣轻轻地蹭着她的耳后。
她浑身发烫,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一般。
“苏缨……”
他在她的耳畔哑声低唤。
一声声,唤得人心神不定。
“……闭嘴!”苏缨嗓音也有些干涩,“不许叫我。”
在她颈间作乱的人似是并未听清,仍索取安抚般,嘴唇蹭着她滚烫的肌肤,喃喃地唤着她的名字。
忽而,苏缨察觉自己的耳垂落入了一个湿暖的地方。
她浑身一栗,忙托起他的下颌。
裴修眼底泛着红,微蹙的眉间尽是难耐。
“七娘……”
话音未落,便被苏缨倾身堵住了。
明月渐入云层,一室缱绻温存慢慢消散,重归平静。
翌日。
将至正午,裴修才幽幽转醒。
他掀开眼皮,茫然地看着木屋屋顶,蹙了蹙眉,似是在暗自思忖什么。
“醒了?”
一旁冷不丁地传来声音,裴修惊得一怔,旋即坐起身。
他看着外面大亮的天光,问:“怎么不叫醒我?”
苏缨不动声色地审视着他的神情,自己心底的猜想印证了七八分。
裴修站起来,立时发觉自己身上的衣物不是昨日入睡的那身。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瞳孔微缩,整个人腾地一下红得彻底。
苏缨察觉出他的异样,神色如常道:
“你昨晚应当是染了风寒,出了一身冷汗,把衣物浸湿了,我便替你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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