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第92章 抓捕时机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抓捕方案,在驻地摆了一晚上。 韩东升主张快、主张稳,选在祝跃进上工的路上。清早,他一个人从出租屋出来,走一段固定的巷子去厂里,这段路窄、人少、没岔口。三面一围,他跑不掉,也来不及做什么。 “清早他脑子最钝,刚睡醒,防备最松。”韩东升说,“上工路上动手,前后就他一个人,不牵连旁人,也不给他回屋摸东西的机会。” 温则鸣的手指停在地图上那间出租屋上,没挪开。 不是反对。他是想到了另一头。 “他在那屋里住了几年。”温则鸣说,“十年了,谁知道他手边还压着什么?抓人之前先把路上截了,那屋就得等搜查令。一来一回,给了房东、给了任何一个人进去清理的空当。” “他独居,屋里能有什么?”韩东升说,“十年了。他手边要还留着罪证,等于给自己脖子上套绳。正常人不会留。” “正常人不会。”温则鸣说,“可这个人十年没成家,一个人住,屋里没别人。床底下压着什么,谁也说不准。” “我不是跟你抬杠。”他把地图往自己这边拖了半寸,“我是干这行的。人心里搁不下的东西,嘴上说扔了,手是舍不得的。人和屋,最好一块儿端。抓他那一刻,搜查证同步到,屋子当场封。” 两个人各让一步,方案定了下来:清早收网,抓捕组在巷子里等他,搜查组同一时间到出租屋,人一落网,屋子立刻封控。异地协同,当地警方带路、把关。 出发前,袁承志只交代了一句。 “他杀过人,可这十年也救过人。抓他,依法依规,该有的一样不少。”他说,“咱们跟他不一样。” 南下的车连夜开。到地方,已是后半夜。 当地警方早接到协作函,派了熟悉路况的人带路。抓捕组和搜查组分头潜伏,一组守在那条窄巷两头,一组盯着出租屋,都换了便装,混在早起出摊、扫街的人里,不起眼。 清晨的雾还没散。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一句一句报着位置。 “他要是不走这条巷呢。”有年轻队员小声问。 “他走了三年这条巷。”郑海峰盯着巷口,“人是有惯性的。越是想装得跟平常一样的人,越离不开老路子。他今天,还会走这条。” 七点差一刻。 出租屋的灯亮了,又灭了。 “出来了。”对讲机里一声。 祝跃进照常在七点前出了门。灰扑扑的工装,手里拎着个旧饭盒,低着头,走进那条窄巷。 走到一半,巷子两头,人影同时围了上来。 他站住了。 没有喊,没有跑,也没有像韩东升防着的那样去砸手机、去挣扎。他只是站在那儿,拎着饭盒,看着围上来的人,像是在看一件等了很久、终于来了的东西。 “警察。”带队的出示证件和拘留证,“祝跃进,你涉嫌十年前一起故意杀人案,现依法对你执行刑事拘留。”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饭盒从手里滑下去,磕在地上,盖子弹开,滚出来半个馒头,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滚了两圈。 他低头看着那半个馒头,没去捡。 铐子扣上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颤颤问了一句。 “你们还是找来了。” 没有人答他。他也没再问。那副神情不像刚被抓住,倒像终于卸下了一副背了十年的担子。 同一时刻,出租屋被打开。当地两名民警在门口做见证,全程录像。 搜查证上写明的对象,是与本案有关的物品、文件。作案那晚穿的、用的,十年前就没了指望:那件雨衣当年随尸体一并提取,此刻正躺在市局的物证箱里;捆人的电线也在同一个箱子里。这屋里不会有作案工具。 要找的是别的。人杀了人,往后十年总要留下点什么,才对得住他心里那份不安。搜的是这个。 屋里干净得出奇。床是单人的,桌子就一张,靠墙立着个塑料衣柜。柜子里挂着三件工装,底下叠着两件换洗的。墙角一只旧行李箱,空的,箱盖朝上敞着,像是随时可以往里塞东西走人。住了几年的屋子,没有一样多余的物件。 翻到床板底下,翻出来了。 一个上锁的铁盒。 盒子是旧的,锁是新配的。锁芯发亮,钥匙进出得多了,磨得没了棱。这盒子常开。不是压在床底忘了的东西。 一沓剪报,码得整整齐齐。十年来,凡是案发当地报纸,登过一星半点“城郊旧案”“积案未破”字样的,他都剪下来,一张压一张。 有几张的边上,还用铅笔写着日子,是他剪下来那天的日子。 最上面一张最新,是打印的,纸还没发黄。网上翻出来的一条短消息:那座城的公安局开展积年旧案攻坚。 那条消息见报的时候,专案组的白板上还没有他的名字。他先看见了。 剪报里夹着一张自己写的纸,像是很多年前某个夜里写下、又没舍得扔的,后头一连串问号,力透纸背。 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是许秋萍的脸,报纸上翻拍的那张寻人启事,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边角被手指摩挲得起了毛。 盒里每一样都原位拍照,编号,装袋。郑海峰隔着物证袋看那张脸,看了很久。 韩东升把装着那张问号纸的袋子举到光下,看了两遍。 “我说正常人不会留。”他说,“我说错了。” “他不是正常人。”温则鸣说,“他是个装了十年正常人的人。装得越像,心里那点东西越得找个地方压着。压在这儿了。” 温则鸣看着那只铁盒。“我说人和屋要一块儿端,就是怕这个。”他最后说,“这一盒子东西,比十句口供都重。他嘴上再说不记得,这盒子替他记着。” 这一盒剪报,连同那张摸得起毛的照片,一并入了卷。将来法庭上,它们会和绳结里的那个分型站在一处,一句一句,替那个下夜班的姑娘说话。 人和物证,一并押解回市。 回程的车开了大半天。祝跃进坐在后排,戴着铐,一路不出声,也不看人,眼睛大半时候闭着,像是在补一场十年没睡踏实的觉。 车过省界,天已经黑了。到一个服务区停车,郑海峰下去买水,回来时看见祝跃进隔着车窗,望着外头。 天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细的,打在玻璃上,蜿蜒着往下淌。 祝跃进就那么望着,望了很久。 那天夜里,也下着这样的雨。 “他在看雨。”郑海峰上车,压低嗓子说了一句。 温则鸣顺着看过去,没说话。 十年前那场雨,冲干净了现场,各种巧合,替他挡了十年。可雨冲不掉绳结里的那一圈,冲不掉一具尸体上写着的字,也冲不掉一个人半夜里剪了十年的报。 雨才管不了这些。只知道管这些的人,一定是站在光里的。 只是人也有管不着的地方。第二天进了审讯室,温则鸣才知道,这个案子最后一关,不在证据上。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