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第38章 他是醒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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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小时后,解剖。 葛守田的遗体在恒温间里缓缓”醒”了过来——这是崔工私下的说法,他说不出”解冻”两个字,觉得对死者不敬。 复温的两天里,检验其实一直没停。 衣物在低温下逐层分离、干燥、检验:工装外套的后背,提取到与头部创口对应的接触痕;裤脚和鞋底的附着物里,除了七号库的地面粉尘,还有一种颗粒——干冰包装常用的隔热泡沫碎屑。 “他倒下之前,接触过那些转运箱。”温则鸣把检验单钉上白板,“或者说,他就是因为看清了那些箱子,才倒下的。” 复温完成那天早上,陆法医来了,没进解剖室,先在门口站着看了一会儿里面的准备工作。 “这案子,”老法医忽然说,“你主检,我给你打下手。” 崔工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快掉了。陆法医给人打下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别误会。”老爷子瞥他一眼,“冻融尸体的检验,二十年碰不上一回。我是来学的。” “活到老,学到老。这行的规矩。” 尸检做了五个小时。 结论出来的时候,解剖室里的气氛,比冷库还冷。 “头部,枕部一处钝器伤,颅骨线性骨折,硬膜外血肿。”温则鸣口述,“程度——足以致人昏迷,不足以致死。” “全身多处冻伤,以四肢末端最重。十指指端,冻伤伴皮肤破损,八枚指甲游离缘断裂、掀起,甲下出血。” “甲下出血。”陆法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抬起头,“生前伤。” “是。”温则鸣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用了很大力气,“胃内容物保存完好,消化程度显示死前约四到六小时内进过食。血液及组织检验,符合低温死亡。” “死因:低温环境下体温过低死亡。” “头部钝器伤为死亡前形成,系他人打击所致。” 翻译成人话—— 有人把他打晕,扔进了零下十八度的冷库。 然后他醒了。 在绝对的黑暗和绝对的严寒里,这个四十八岁的维保工醒了过来,用他冻僵的手,做了些什么,直到十根手指的指甲断裂、掀起。 他做了什么,答案在冷库里。 汇报到这里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韩东升坐在那儿,脸上的肌肉绷着,忽然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十分钟后他回来,身上一股烟味,坐下,哑着嗓子说:“继续。” 没人笑话他。刚才那十分钟里,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同样的画面,也都需要那么一根烟——有的人抽了,有的人忍了而已。 当天下午,温则鸣重返七号库,直奔库门。 厚重的保温库门,内侧。 强光斜射之下,门板内侧的涂层上,显出一片肉眼平视根本注意不到的痕迹—— 抓痕。 从一人高的位置开始,成片,杂乱,越往下越密集。有指甲的刮划,有掌根的擦蹭,最下面靠近门缝的地方,几道抓痕深深嵌进涂层,断在半途。 崔工举着相机,取景框里的手一直在抖,按了三次才按下快门。 勘查布置得像一台手术。 门板内侧全域先做勘查照相,正射、侧光、微距,三套。然后按网格分区,每一道有效痕迹单独编号、测量、提取。 崔工负责测量记录,量到第九道的时候,声音哑了,量到第十四道,他放下尺子,出去缓了两分钟。 回来的时候温则鸣没说什么,只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换手。你拍照,我来量。” 分区提取的甲组织残留物连夜送检。第二天,比对结论出来: 十七道深痕中的十一道,检出人体组织残留,DNA分型与死者葛守田同一。 铁证如山,山一样压在每个看到报告的人心上。 报告归档之前,温则鸣做了一件流程之外的事。 他申请对那扇库门整体拆卸、保全——不是提取痕迹样本,是整扇门,原状封存。 “这么大的物证?”保管室的同志犯难,“库房放不下啊。” “协调。”温则鸣的态度罕见地强硬,“这扇门要完完整整地出现在法庭上。照片会褪色,会被质疑角度和光线。” “门不会。” “十七道。”温则鸣一道一道数完,声音听不出情绪,“深度能提取到甲组织残留的,十七道。” “和他断裂的指甲,逐一比对。” “库门内侧的应急开门装置呢?”有人哑着嗓子问,“冷库不是都有内部开门的把手吗?” 技术员检查了半天,从门轴内侧取出一样东西。 一截被人为拆断的连杆。 断口有工具痕迹。旧的,锈色均匀——不是案发时才拆的,是早就拆了。 “这个库,”温则鸣看着那截连杆,一字一句,“从很久以前起,就是一间从里面打不开的屋子。” “有人早就把它,改成了这个样子。” 连杆的事,顺藤摸了下去。 园区的维保外包记录显示,七号库停用前的最后一次”设备检修”,是恒鲜自己安排的,检修单签字潦草,落款是一家查无实据的维保公司。 时间:二月中旬。 正是后来电表曲线上,那些深夜尖峰开始出现的前一周。 “他们接手这个库的第一件事,”温则鸣把检修单钉在白板上,“就是把它从一座冷库,改成一个笼子。” “应急连杆拆断,门禁联网模块摘除,里外只认他们手里那把物理钥匙。” “改的时候,他们未必想过要关人。”他顿了顿,“但笼子造好了,用它,就只是时间问题。” 散会前,温则鸣在白板上”应急连杆”四个字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查:同类改造,本市其他停用冷库有无。” 韩东升看见了,当场安排了两个组。 一个星期后反馈回来:又筛出两座有类似改造痕迹的停用库。都空着,但都”干净”得不正常。 这个团伙的规模,比所有人想的都大。 解剖室里那句没人敢想的话,此刻在冷库里成了真: 他进来的时候,是活的。 他是醒着的。 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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