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第25章 她手里攥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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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裂开了,但墙还没塌。 第二天上审讯之前,先过了一道内部的坎。 法制科把全部证据摊开来审了一遍,逐项挑刺:编织袋是间接证据;断电记录能证明条件、证不了行为;字条鉴定指向”熟悉其笔迹的人”,不唯一指向唐建军。 “链条都在外围。”法制科老同志敲着桌子,“缺一环钉死他本人的。” “有。”温则鸣把一份刚出的检验报告放上桌。 骨骸包裹物内层残留的检材里,经过反复富集,提取出了极微量的混合生物成分。降解严重,做不了完整比对,但其中的分型结果—— 与唐建军的样本,不排除同一来源。 ““不排除”,法庭上算多硬?” “单独不硬。”温则鸣说,“但它站在编织袋、断电、字条、轨迹后面,就是压秤的最后一块砝码。” “再说,”他顿了顿,“今天的目标不是法庭。” “是他的嘴。” 唐建军很快又把自己缩了回去,抱着最后那道防线:“我没杀她。你们没有证据。” 温则鸣不急。 他开始上证据,一样一样,像码砖。 “编织袋。”第一份鉴定摆上桌,“包裹尸骨的织物残片,材质和印刷残留比对,是三年前入库的一批瓷砖的包装袋。那批货,存放在六号库。库管员领用记录上,最后一个经手人,是你。” “字条。”第二份,“摹仿笔迹。鉴定意见附后。摹仿人对阮丽萍的笔迹相当熟悉——但”妈”字最后一笔的钩,你没学会。她只在写给她妈的字里带那个钩。” “你们处了两年对象,她给你写的字条里,从来不带。你没见过。” 唐建军的呼吸声重了。 “三年前四月十六号晚上,库区值班记录,你当班。当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五、六号库那一路的照明,断电一小时。电工台账写的是”线路检修”——报修人,你。” “还有这个。” 温则鸣把最后一只物证袋放在桌子中央。 透明袋子里,是一枚小小的银坠子,已经氧化发黑,链子断了,只剩坠头和三节链环。 “提取骨骸的时候,在她右手指骨的位置,混在土里筛出来的。”温则鸣说,“她死的时候,这个东西攥在她手心里。” 这枚坠子的来历,是前一天晚上,温则鸣专程去问的王桂香。 老太太捧着物证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才敢伸手碰一下照片的边角。 “我打的。”她说,“她十八岁生日。我头一个月退休金,四百六,打了这个坠子,花了三百八。” “她嫌我败家,戴上就没摘过。洗澡都攥手里。” “警察同志,”老太太抬起头,问了一个问题,“她走的时候……这个,在她身上吗?” 温则鸣说,在她手里。 老太太没再问什么。她把照片轻轻放平,用手掌一下一下把并不存在的褶皱抚平,抚了很久。 唐建军盯着那枚坠子,瞳孔缩了一下。 “你认识它。”温则鸣说,“但你可能不知道它是谁给的。” “这不是你送的。是她十八岁那年,她妈用第一个月退休金给她打的平安坠。她跟她妈吵翻了那阵子,坠子也一直戴着,贴身戴。” “她妈说,萍萍这孩子,嘴上说不要这个家了,坠子从来没摘过。” “人在最后关头,手会下意识去抓东西。”温则鸣的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她抓的不是你的手,不是你的衣服。” “她抓住的是她妈。” “你掐着她的时候,她在喊妈。”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唐建军低着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起先很轻,然后越来越大,像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塌方。 “她说要走……”半晌,他哑着嗓子开了口,语无伦次,“她说受够了,说我这个人是个坑……我就是拉她一下,我就想让她把话说完……” “她挠我,我就……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等我松手,她已经……” “失手?”温则鸣打断他。 “是失手!我没想——” “舌骨大角骨折,需要持续按压。”温则鸣把骨骼检验意见推到他面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从她失去反抗到你松手,中间隔着的时间,足够你”想”很多次。” “你每一秒都可以松手。你按到了最后。” 唐建军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那份他排练了三年、滴水不漏的答案,从来没有为这一页纸准备过台词。 审讯室里的钟走了很久。 唐建军忽然问了一句:“她妈……这三年,还好吗?” 没人回答他。 温则鸣把一张纸翻过来,推到他面前。是失踪卷宗里的接待记录复印件:三年,派出所十一次,分局四次,信访两次。 一行一行的日期。 唐建军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第三行的时候,他伸手捂住了整张纸,像是不敢再看。 “每年四月十七,”温则鸣说,“她都会去派出所坐一天。你知道四月十七是什么日子。” 唐建军的手死死压着那张纸,指缝里漏出一个日期。 他当然知道。 那是他寄出那张字条的日子。 “还有,”温则鸣收拢材料,站起身,最后说了一句,“她”失踪”第三天,你摹仿她的笔迹写信寄给她母亲。” “人可以失手。” “信,不会失手。” 当天夜里十一点四十,唐建军全部交代。 做完笔录,他忽然抬头问了记录员一句话,问得没头没脑: “那条过道……现在还在吗?” 记录员说,早拆了,要建地下车库。 唐建军”哦”了一声,低下头去,再没说话。 走出审讯区,天已经全黑了。 温则鸣在楼道的窗边站了一会儿。郑海峰走过来,递烟,被摆手谢绝,就自己点上。 ““失手”,”郑海峰吐了口烟,“他前头喊得那么真,我差点信了。” “头几秒,可能真是失手。”温则鸣看着窗外,“人这种东西,坏往往不是一下子坏的。是一秒一秒,把”松手”的机会一个一个放过去的。” “放过第一秒,是失手。放到最后一秒,就是杀人。” “事后摹仿笔迹、寄信、守着埋尸点三年——那就不光是杀人了。” “是杀完了,还想赢。” 郑海峰咂摸着这几句话,半天,把烟摁灭了:“明天我把这段写进结案报告。” “写你自己的名字。”温则鸣说。 “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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