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第8章 你老婆,等了你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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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灯是白的,白得人脸上没血色。 王维成坐得很直。 从被带进来到现在,三个小时,他的口供稳得像背过的:下午请假回家拿材料,拿完就走了,走的时候老婆在厨房择菜,好好的。热水器?可能是误触,手机在兜里,谁知道碰没碰到。墙上的掌纹?我自己家,我哪儿摸不得? “药呢?”审讯员问,“你老婆胃里的药,哪来的?” “我不知道。”王维成说,“她最近总说睡不好,可能自己买的。” “处方药,她没处方。” “网上什么买不到。” 一问一答,滴水不漏。做了两年假账的人,心理素质是练出来的。 审讯员换了个方向:“案发当天下午五点零二分,小区后巷,水果店门口,有人拍到你了。” “拍到我什么了?”王维成抬起眼皮,“拍到脸了吗?” “你胳膊底下夹着个黑色的袋子。” “我回家拿材料,材料不用袋子装?”他甚至往前坐了坐,“同志,我配合你们,是因为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想知道,谁害了兰兰。但你们现在是把我当嫌疑人问,对吧?那行,拿证据。” “我一个刚没了老婆的人,坐在这儿陪你们熬第三个小时。” 他的眼圈是红的。红得恰到好处。 要不是尸检报告、后台数据全摊在案头,光看这张脸,谁都得信。 单向玻璃后头,负责心理侧写的民警低声说:“他在享受这个过程。每挡回去一个问题,他就更确信一分,自己赢了。” “那就让他先赢着。”温则鸣轻声说。 众人看向他。 “赢到最后一把才输的人,”他说,“输得最碎。” 单向玻璃后面,郑海峰的牙都快咬碎了:“这孙子。” 温则鸣一直没说话,就站在玻璃后面看。 看了三个小时,他忽然开口:“郑队,能不能让我进去递个东西。” “你?”郑海峰一愣,“你不能审,你没——” “我不审。”温则鸣说,“我就放两样东西,说三句话。剩下的还是审讯员来。” 郑海峰盯着他看了半天,一挥手:“手续我来办。给你五分钟。” 手续办得飞快。玻璃后头几个刑警交换着眼神,谁也没吭声,但意思都写在脸上—— 三个小时,两个经验丰富的审讯员轮着上,撬不动一个字。换个入职没几天的临时工进去? 郑海峰签完审批单,看出了众人的意思,把笔一扔:“看什么看。审不动的时候,就换个他想不到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 “再说,这案子从头到尾,就数这小孩,把他看得最透。” 温则鸣进去的时候,王维成抬头看了他一眼。 认出来了。是那天在他家浴室里,问出热水器那句话的年轻人。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垂下去。 温则鸣没坐,就站在桌子旁边,把手里两样东西,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 第一样,是一份检验报告的复印件。 “你妻子后脑的伤,”温则鸣说,“是死后造成的。” “人被掐死的时候,会挣扎。她的两只手腕上,皮下都有你手指的抓握出血。她左手中指的指甲,案发当天刚断了一截,断口很新。” 王维成盯着桌面,喉结动了一下。 “我们在浴缸底下的地缝里,找到了那截指甲。” 这不是虚张声势。断口比对的结果,一个小时前刚从实验室传回来——同一个人的。 “人在窒息前抓东西,是本能。”温则鸣说,“她当时抓的,是摁着她的那只手。” “你左手手背,案发第二天去公司,同事看见贴了个创可贴。你说是被文件柜刮的。” 王维成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开始变得能听见了。 温则鸣摆上第二样东西。 一部手机,物证袋封着。张兰的。 “手机我们恢复了数据。”温则鸣说,“案发那天下午三点四十,她在备忘录里存了一段文字,没发给任何人。” 他把打印出来的那页纸,轻轻推过去。 纸上是一段很短的话,一个家庭主妇的语气,啰啰嗦嗦,没什么条理。大意是:等维成今晚回来,把话说开。钱的事,天塌下来一起扛,大不了房子卖了还上,人别陷进去就行。别的都能商量。 最后一行字是: “晚上炖了排骨,他爱吃的。” 审讯室里死一样静。 王维成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落了很久很久。 他伸出手,想去碰那张纸,手指到了半路,停住了,悬在半空,开始抖。 “她那天下午跟你说了什么?”温则鸣的声音不高,“是说了这些话——还是只说了一句”我都知道了”?” “你没等她把后半句说完,对吗。” 王维成的手,慢慢落回桌面。 然后这个三个小时口供没有一个字漏洞的男人,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从指缝里漏出来的第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排骨……在锅里坐了一晚上。” “我到家的时候,汤都熬干了。” 后面的交代,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具体的过程,笔录记了七页。温则鸣没有听完,中途就出来了,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有些内容,他不用听。药是什么时候下的,人是在哪个位置倒下去的,那面墙上的手掌是哪个瞬间撑上去的——这些,尸体早就一样一样告诉过他了。 他听不下去的,是另外一些。 比如王维成交代,动手之前那半个月,张兰给他包过三回饺子。 比如最后一回是韭菜馅的,他吃了两盘。张兰在旁边笑,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走廊的声控灯灭着,温则鸣站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直到审讯室那边传来收笔录的动静,才抬手,把灯拍亮了。 单向玻璃后面,郑海峰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去看身边的年轻人。 温则鸣已经退出了审讯室,站在他旁边,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开始一句一句交代的男人。 年轻人的脸上没什么胜利的表情。 “不高兴?”郑海峰问,“破了。” “破了。”温则鸣说,“人回不来了。” 郑海峰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干了二十年刑警,他忽然觉得,这个入职四天的临时工说出来的这五个字,比他听过的所有总结报告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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