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没玩过。” 邹丰川祥子歪了下头，额前的刘海也跟着晃了一下。 苏瑶的表情有些难看。 “我玩BanGDrea游……明日方舟联动Avejica。别的就没碰了。”邹丰川祥子说。 老李开始上课了，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吱呀的声音。 苏瑶收回目光之后，就看着自己面前放着的书本。 不玩原神。 那个人和她之间没有共同语言。 明日方舟？鹰角出品？和米哈游相比如何？ 一个靠卖皮肤，2D小人来维持生计的游戏，也配和原神相提并论吗？ 至于BanGDrea… 那是什么路边？ 流水榜上没听说过。 苏瑶心里给邹丰川祥子下了定义。 和许炫一样，是不务正业的魔怔人，只沉浸在垃圾里。 许炫是叛徒，但是也曾经沐浴过七天神像的光辉。 而那个满嘴不知道什么野狗乐队的女人，简直就是未开化的丘丘人，根本没有被拯救的价值。 邹丰川祥子也在打量着旁边的女生。 书包上挂着很多亚克力立牌，上面都是原神中的角色。 神里绫华，雷电将军，以及一些不知道名字的人。 第一句话就问自己要不要玩原神，这不是典型的米卫兵吗？ 邹丰川祥子心里暗暗的嗤了一声。 这样的人，并不知道面具之下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组建一支乐队需要承担的责任有多重。 没救了。 两个人心里都给对方判了死刑。 …… 下课铃一响，许炫就戳了戳墨思茗，压低了声音。 “牢墨，你对艺术节的事情怎么看？” 墨思茗没有抬头。 “不知道。” “你别不知道啊，老李点名的时候，我们三个的名字都被他叫出来了，不搞的话不行。” 许炫向苏瑶那边看了过去。 “你说她会不配合吗？” 墨思茗愣了一下。 她不希望举办艺术节。一点都不想。 如果两人继续闹的话，她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大。 但是不搞的话，三个人就全散了。 就连最后一条连接的线也会断掉。 不管了！ 即使苏瑶再怎么伤害她，无论她是否需要她…… 她也有一些事情必须去做。 “不要着急，我先把她叫过来谈谈。” 墨思茗终于抬起了头。 许炫撇了下嘴。 “谈论什么，她那个脾气……” “谈。” 一个字就把许炫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 他看着墨思茗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常的懒散与腹黑，只有一份疲惫而固执的表情。 “……行吧。” 中午休息。教学楼后面的花园。 这个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地面上有一些落叶。墨思茗倚着栏杆，苏瑶站在她的对面，许炫把双手插在裤兜里，靠在墙边。 没有人先开口。 苏瑶等了十秒左右，终于忍不住了。 “有事就说。” “艺术节的事情由老李安排我们三个人去做，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墨思茗的声音很低沉。 苏瑶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认为不需要商量。各干各的就行。” 许炫嗤了一声。 “各人做各人的节目？三个人分别做自己想做的节目？你当这是才艺展示？一个班就一个节目。” “我没有和你合作的打算。” “我也没有说要和你合作。” “那你想怎么做？” 许炫在一旁哼了一下。 “怎么做？去年搞神女劈观的时候，让我穿上丘丘人的皮套在台上尬舞，连脸都没露出来，评委也分不清谁是谁。今年再做原神相关的内容，我真的不想再做工具人了。” 苏瑶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神女劈观拿的三等奖，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呢？就是不够纯粹。如果当时全部使用原神的素材，不掺杂其他杂乱的东西……” “什么样的东西算作混乱呢？” 许炫的声音提高了大概一半。 “云堇的唱腔就是文化传播。你穿丘丘人的皮套在上面蹦来蹦去的才叫作混乱。” “好啊，那今年我就穿鸣潮s服。仇远也好，卡卡罗也罢，总归可以露脸。” “鸣潮？” 苏瑶的嘴角微微上扬。 “可以在学校穿的衣服吗？你想要穿男性的衣服，就不问问你的长相，身材能不能行？再说女性的角色，在游戏中穗穗都打上了马赛克，叫我们穿上鸣潮中的女角色服装上台表演，不怕教导主任出来制止吗？从服饰设计的角度来说，原神才是大众所喜闻乐见的。芙宁娜的礼服，神里绫华的巫女装等等，哪一个不是比库洛的好？” “不要以打码为借口，老库的设计审美一直在进步，只是你原批不认同。” “设计感是什么意思呢？减少布料到最低限度就是有设计感吗？” 两个人越说越快，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墨思茗的头都大了。 “你们俩能不能好好的。” “不能！”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说。 “神啊，救救我吧！” 墨思茗快要崩溃了，最让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醒醒吧，神根本不存在。” 声音在走廊里传播开来。 邹丰川祥子穿着小皮鞋走过来，两个辫子一甩一甩的。 许炫皱起了眉头。 “你来干什么？” “我来成为神明。” 许炫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知道怎样去评价这位把木柜子装进脑子里的神人。 墨思茗冷眼看着她。 “老李让你和我们一起商量一下，但是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情，并不涉及你。” 在墨思茗看来，小圈子就是小圈子，不需要其他人在中间插手。 她只需要处理好三个人的关系就行了。 不需要第四个人，这个摇摇欲坠的三角关系已经足够让她心力交瘁了。任何试图强行挤进来的外力，都会让这脆弱的平衡瞬间崩塌。 唐茉璃那个女人已经被她挡在门外，现在这个满口木柜子的疯女人想要直接插手其中？ 那就绝对不能原谅！ 只要三个人就够了！ 哪怕三个人在泥潭里互相拉扯，互相窒息，这也是他们的结局！ 邹丰川祥子没有后退。 她把书包放在地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歪着头看着三个人。 “我猜到了。尽管你们在争吵，但是你们的心里还是希望把艺术节办好。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我来帮助你们吧。从乐队的角度来看，在学校里没有比我更专业的了。” 许炫嗤之以鼻。 “你？木柜子痴呆到脑中，做出和祥子一样的发型，以为自己就是少女偶像，骗我是吧？” “你不懂。” 邹丰川祥子不理他。 “你们所缺乏的并不是人，而是方向。三个人有三种想法，互相不让步，最后做出的东西就是一锅粥。去年获得了三等奖，今年上台都很难。” 苏瑶冷眼看着她。 “你都没有玩过原神，凭什么说可以插手我们的事情？” “我并不想玩原神。” 邹丰川祥子回的很干脆。 “乐队就是音乐，不是游戏。神女劈观我听过，说实话，以你们的水平去表演这个，舞台表现力几乎为零。能拿三等奖纯粹是评委不懂，要是真让专业的来评，你们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 苏瑶的拳头握得很紧。 墨思茗伸手一拦。 “稍等一下。那么你究竟想要怎样呢？” “很简单。” 邹丰川祥子竖起一根手指。 “由我来负责编曲，舞台设计，你们只需要做好表演就可以了。选曲由我来定，服装也由我来定，排练听我的，我将成为乐队的核心，像祥子一样。” “为什么呢？” 许炫和苏瑶几乎同时说话。 “因为你们自己商量了十分钟，但是还没有决定穿什么衣服。” 三个人都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墨思茗低头看着地上的落叶。 她知道邹丰川祥子说的都是事实。 这样下去的话，上台都会有问题。 只要让三人组继续下去，她愿意做任何事。 什么都行…… 但是让一个刚转来的外人完全插手她们三个的圈子…… 她可不允许！ 必须要约法三章才对。 墨思茗开口。 “可以参加，但是歌曲和服装的选择要由大家投票决定，不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邹丰川祥子看着她，停顿了两秒。 “可以。” 许炫将书包甩到了肩膀上。 “那我说，今年一定要唱库洛的曲，《远航星的告别》，这首曲子的编曲层次感，原神中没有一首可以相比的，而且这首歌是为小爱创作的，对我来说，这首歌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墨思茗。 墨思茗没有说话。 苏瑶不服输。 “芙宁娜的音乐。她的故事本身就是一场演出，加上舞台效果，一等奖是肯定的。库洛的歌曲也配得上这种舞台效果吗？你听过《轻涟》吗？” “我没听过，也不需要听。库洛的音乐团队是业内顶尖的，这一点不需要你承认” 两个人又绕了回来。 墨思茗闭上眼睛之后，觉得头很疼。 “行了，听我的吧。” 邹丰川祥子摇了摇头。 “你有什么意见？” 苏瑶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邹丰川祥子从书包中拿出手机，在上面划了两下之后把屏幕翻转了过来。 “先说衣服，看看这个吧，别想着二s服了，那些东西真的适合演出吗？” 屏幕上的是一套黑色礼服的设计图。 金属质感面料，蕾丝面罩，暗红色宝石装饰。 “AveMujica的舞台服。黑色面罩，金属朋克元素。穿上这套，你们觉得怎么样？“ 许炫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一下子跨了。 “不是，你们女孩子穿也就算了。我一个大老爷们戴这种面罩上台？也太猎奇了吧？“ “猎奇？“ 邹丰川祥子的眉毛挑了一下。 “AveMujica的主要思想就是面具之下真实的自我。戴着面具，你才有可能扮演好舞台上的角色，而不能做酷狗。” “为什么不能成为酷狗？” “因为去年你连酷狗都没办法当，只能穿上丘丘人的皮套。” 许炫顿时无语了。 苏瑶看了一下设计图，也不满意。 “莫名其妙的，一点和原神有关的东西都没有。” “难道要将自己限制在游戏之中吗？” 邹丰川祥子把手机收好。 “这不是被束缚，而是信仰。” “信仰。” 邹丰川祥子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嘴角也跟着上扬了一些。 “把一个商业公司的产品当作自己的信仰，和将偶像视作自己的老公的人又有什么不同？” 苏瑶的脸色变得非常苍白。 “你……” “好了，不准再说了。下次再选曲子的时候再提吧。” 墨思茗开口。 “下一次？下一次也一样，她不会让步的。” 许炫将手放回口袋中。 “你也没让过步。” 苏瑶回了一句。 连廊里面静悄悄的过了几秒。风吹过来，将地上的落叶吹到墨思茗的鞋子旁边。 邹丰川祥子忽然开口。 “听我的，一起演奏春日影吧。” 听完之后。 许炫的身体一僵，墨思茗的眼睛也随之收缩了一下。 “你故意的吧，让我们唱这个？” 邹丰川祥子笑眯眯的。 “你们知道这首歌？” “废话！” 墨思茗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苏瑶愣在原地，一脸迷茫的样子。 “什么春日影？是什么样的歌呢？和原神有关吗？” 邹丰川祥子看了一下她，眼里流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没关系，但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墨思茗低下头。 她知道这首歌的歌词所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关于失去，不肯放手，明明已经回不去还想要回头看看的执念。 很合适，合适到让她觉得恶心。 “和米哈游无关吗？为什么我要唱？” 苏瑶的脸色变得非常冰冷。 “我也没啥兴趣，且不说你故意选这首曲子搞人心态，老库的曲子这么优秀，如果不唱小爱的歌，这艺术节我参加了干嘛？” 许炫也站出来了。 “没话说了。”苏瑶握着拳头，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焦躁情绪，“没有原神的话我就不参与了。你们自己好好思考一下吧。” 她转身之后就把门推开走了，但是走得非常缓慢，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将这俩人弄出去，自己一个人搞一档原神节目。 “切，不唱老库的歌的话，我也不伺候了。” 许炫摊开双手，看着苏瑶走远之后也跟着下楼了，心里却想着怎么去请示老李要自己单干，一等奖他拿定了。 墨思茗看着两个人渐渐远去，叹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有人拉住了她的衣袖。 “等一下。” 墨思茗转过头去。邹丰川祥子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我想和你聊一下。” “说什么啊？” 邹丰川将她的衣袖放开，手背到了身后。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的马尾辫就飘了起来，在阳光下黑绿色的丝带也是一闪一闪的。 “关于你那两个朋友。” 看见墨思茗那副疲倦的样子，她的嘴角挂起一抹笑容。 “他们之间的裂缝早就补不上了吧？不要硬撑了，咱们聊聊……你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