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杀神:从拯救落难母女开始

第217章 李政的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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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追兵,秦安这一支队伍可谓是彻底的安全了。 但秦安的心里却并没有多少的喜悦。 因为他又碰到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带着五千残兵,在官道上走了整整一天,途中经过了两个城池,但却无法停歇下来。 第一个城池是座小县城,城墙低矮,守军不过数百。 秦安派人去叫门,说自己是张旭将军麾下,需要进城休整补给。 城门守将倒是很客气,但拒绝得也很坚决。 城里粮草有限,实在接纳不起五千兵马。 他只能让人从城墙上吊下十几袋粮食和几箱伤药,算是尽了本分。 第二个城池大一些,城墙高厚,守军人数不少。 秦安以为这次能进城了,可守城的校尉在城墙上看了半天,只回了一句话。 “没有上头的命令,不敢开城接纳败军,将军莫怪,这是规矩。” 这确实是规矩。 没有调令,没有军令,没有上司的批文,谁敢让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进城? 谁知道你是不是叛军伪装的? 谁知道你进城之后会不会哗变? 谁知道你背后的追兵会不会跟着杀过来? 这些都是正当的理由,正当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问题便在于,秦安手里没有能命令沿途城池接纳他们的文书。 “将军,不能再往前走了。”薛钜策马来到秦安身边,压低声音,指了指队伍后方,“伤兵们撑不住了,不少人伤口都开始化脓,再不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怕是要出大事。” 秦安勒住马,目光扫过身后的队伍。伤兵们躺在临时扎起的担架上,脸色灰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有人昏迷不醒,有人在梦中呻吟,有人在清醒地咬着牙一声不吭,但额头上全是冷汗。 五千残兵,像一群在荒野中跋涉的孤魂野鬼。 没有后勤,没有补给,没有命令,甚至没有人承认他们是朝廷的兵。 这比打仗更让人绝望。 打仗至少知道敌人在哪里,可现在的敌人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 罗开策马跟上,声音沉重:“秦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找个地方停下来。” “哪怕是一座小城,只要能进城,能弄到药物和粮食,弟兄们就有救。再这么走下去,不用叛军来追,我们自己就要死在路上了。” 秦安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沿途的城池,小城接纳不起,大城不敢接纳。 他又不能强攻。 强攻自己的城池,那就是造反,到时候别说败军之罪,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秦安攥紧了缰绳,心里也是有一点发苦。 他带着弟兄们从十万叛军的包围里杀出来,可现在却连一个能让弟兄们躺着养伤的地方都找不到。 就在此时,远处官道上扬起一阵烟尘。 几名身穿锦袍的骑士正朝这边策马而来,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气度。 那人远远就朝这边挥手,声音透过烟尘传了过来:“秦兄弟~” 秦安眯起眼睛,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然后在马上看清楚了那张脸,愣了一瞬,随即翻身下马。 居然是李政! 百济战场一别后,两人便再没见过,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境况下重逢。 李政也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秦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深深吸了口气。 秦安比在百济时,似乎是又成长了不少。 不仅身材变得更加高大强壮,身上的煞气也几乎要凝聚成实质,压迫感惊人。 “我收到消息了,张将军……”李政说到这里,看到秦安身后的队伍,将早已涌到嘴边的问候咽了回去,“你的事,我也都听说了。” 秦安苦笑一声:“李兄,我现在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沿途城池都不接纳我们,没粮没药,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李政点了点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我知道,所以我连夜赶过来了。”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上面盖着李家的族徽红印。 “我以李家二公子的名义,为秦将军及麾下将士作保,安阳城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们直接过去便是。粮草、药物、营房,都备好了。” 秦安一愣,没有想到李政突然出现,是雪中送炭来了。 但看着那卷帛书,他没有立刻去接。 沉默了片刻,秦安这才缓缓开口:“李兄,这份心意,秦某心领了,但你只是李家二公子,还代表不了整个李家。” ”如今李家正受陛下猜忌,处境艰难,若因接纳我这一支败军而引火烧身,秦某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政却不为所动,反而上前一步,将帛书直接塞进了秦安手里。 “你担得起。”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妹妹昭宁在来信中说得清清楚楚,你救了她和舍弟之命,对李家都是大恩,我李政今日帮你,是替妹妹和弟弟报恩,谁也挑不出理来。” 秦安还想说什么,李政却抬手拦住了他,指了指秦安身后那些躺在担架上的伤兵。 有几个伤兵已经昏迷,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为这些弟兄想想。他们还能撑多久?” 秦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断了手臂的老兵正用牙咬着布条,自己给自己换药,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 旁边一个腹部中箭的年轻士兵蜷缩在担架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哨音。 他攥紧了手中的帛书。 “这份恩情,秦某记下了。” …… 安阳城是一座中等城池,城墙高厚,守军齐整。 有李政的帛书开路,城门很快打开。让秦安意外的是,城门口已经有医官候着了。 伤兵们被分批抬进城中,热水、伤药、干净的布条一应俱全。 一个老医官跪在地上给罗开换药,手法利落,一边换一边念叨着伤口已经化脓了再晚两日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 罗开咧嘴笑道保住了就好保住了就好还能砍人。 李政在一旁看着,没有指手画脚,只是默默安排了人将粮草送到军营。 他甚至提前让人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连战马的草料都准备了上好的黑豆。 程知远在军营中转了一圈,出来时眼眶有点发红。 薛钜问他怎么了,程知远只是闷声说了句这些弟兄们总算是能睡有屋顶的地方了。 当晚,李政在城中设宴,招待秦安及麾下将领。 宴席算不上奢华,但在这种时候,有酒有肉已是难得。 李政没有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而是与众人同桌而坐,亲自为罗开斟酒。 “罗将军,听说你在青石峪将指挥权交给了秦安?”李政端着酒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当时那种情况,能做到这一步的,不多。” 罗开接过酒杯,沉默了一下:“那是因为秦安比我强,我服他。” “能让罗将军服气的人,李政佩服。”李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罗开的话也多了,拉着李政说起青石峪一战的细节,又说起黑山城突围时的惨烈。 李政一直认真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没有虚情假意的奉承,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怜悯,只是在听到关键处时用力握一握酒杯,像是在替他们捏一把汗。 “这位李二公子,倒是个敞亮人。”罗开端着酒杯,压低声音对程知远道。 程知远点头,灌了口酒:“比宇文质强了不止一点半点,宇文质那厮,鼻孔朝天,看咱们这些当兵的像看泥腿子。这位李公子,倒像个人。” 薛钜在一旁补充道:“而且人家是真的在帮忙,不是嘴上说说,你看那些伤兵,从进城到现在,人家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韩全没有说话,但罕见地主动敬了李政一杯酒。 李敬坐在角落里,看着李政与众将谈笑风生,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李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端着酒杯走过来:“这位就是李敬吧?昭宁在信中提到过你,这次牵制徐茂一整日,后生可畏。” 李敬愣了一下,站起身接过酒杯,说了声二公子过奖,语气比平时客气了不少,但眼神中的审视没有完全消退。 秦安坐在席间,却显得沉默。 他端着酒杯,偶尔呷一口,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众人说话。 李政几次举杯向他示意,他也只是点头回应,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宴席散后,李政单独将秦安留了下来。 两人坐在偏厅中,烛火将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秦兄。”李政开门见山,“你今晚一直沉默,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或者说,对李家?” 秦安端着茶杯,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沉默良久,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李政。 “李兄,我只问你一件事。” “请说。” “李家,是不是要反?” 偏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烛火跳了两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李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他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准备说几句场面话把话题带过去。 但秦安的目光像一把刀,直直地架在他面前,让他所有准备好的托词都堵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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