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阴湿男鬼?其实她是故意的

第5章 千古一帝与路人甲臣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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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像被什么轻轻勾住。 他合上卷宗。 “这些勘误做得不错。” 苏桑立即躬身:“谢陛下。” “往后若有此类旧卷,你可先行整理一份简录,每旬送入太极殿。” 苏桑心中微震。 每旬送入太极殿。 这不是一次召见,而是往后都要有交集。 她抬起眼,神色里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迟疑。 “陛下,臣资历尚浅,恐难当此任。” 萧景川淡声道:“朕说你当得,你便当得。” 苏桑垂首:“臣遵旨。” 萧景川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绪终于舒展了些。 “天寒,你身子弱,回去时让宫人送你到宫门。” “不敢劳烦宫人。” “这是旨意。” 苏桑微顿,只得应道:“臣谢陛下恩典。” 御书房再次静下来。 苏桑抱起整理好的卷宗,躬身道:“若陛下无旁的吩咐,臣便告退。” 萧景川看着她。 他有些不想让她走。 这念头来得无声无息,让他生出几分不悦。 萧景川淡淡道:“等等。” 苏桑动作停住。 “陛下还有何吩咐?” 萧景川随手从案旁取出一册旧卷。 “此卷中有几处地名,朕瞧着不甚清楚,你既熟旧志,便留下替朕看一看。” 赵中使眼观鼻鼻观心。 那卷旧志昨日才由侍读学士整理过,哪里有什么不清楚。 但陛下说不清楚,那便是不清楚。 苏桑自然也不能说不。 她只好应下。 “诺。” 赵中使搬来一张小案,置于御书房侧边,又让人添了炭盆和热茶。 苏桑坐下时,仍旧规矩得很。 她翻开旧卷,认真查看。 萧景川继续批折。 屋内渐渐只剩纸页翻动声和朱笔落纸声。 这场景很奇异。 帝王在上批阅天下政务,一个七品小编修坐在侧案校卷,谁也没有说话,却莫名有一种安静的相宜。 苏桑看似专注,心思却清明得很。 萧景川在留她。 不是为了旧卷,也不是为了政务。 她能感觉到那道偶尔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苏桑指尖轻轻摩挲过卷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奋。 有趣。 很快,她眨了下眼,那点异色便彻底消失。 ...... 半个时辰后,旧卷看完。 苏桑在纸上列出三处疑误,另标两处可查旁证。 她起身呈给赵中使,再由赵中使送至御案。 萧景川看了一眼。 “你做事倒快。” 苏桑道:“此卷前几日臣曾在翰林院见过相近副本,故而略熟些。” “嗯。” 萧景川放下纸。 外头天色已不早。 再留,便显得刻意了。 萧景川心知如此,便没有再寻旁的由头。 “退下吧。” 苏桑躬身行礼。 “臣告退。”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前时,萧景川忽然又道:“苏桑。” 苏桑停步回身。 “臣在。” 萧景川看着她被殿内暖光映得柔和几分的眉眼,声音放得很平。 “回府后,好生养着。” 苏桑似乎怔了一下。 随后她垂下眼,低声道:“臣谢陛下挂怀。” 殿门打开,苏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萧景川坐在御案后,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赵中使静静候在一旁,看着年轻帝王不似往常。 心中念头刚起,他便立刻压下了。 御前伺候,最要紧的便是少看、少想、少说。 ..... 殿外,苏桑随小宦官往宫门方向走。 雪虽停了,风却仍冷。 宫人提着灯在前头引路,光影落在积雪上,晃出一片细碎明暗。 苏桑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小宦官恭声道:“苏编修,陛下体恤您身子,特命咱家送您到宫门。往后每旬入太极殿呈卷,您只管提前知会一声,咱家好去翰林院接您。” 苏桑温声道:“有劳中使。” “不敢当,不敢当。” 小宦官态度越发恭谨。 这宫中最会看风向。 哪怕没人明说,也都知道,能被陛下亲自召入御书房,还命人送出宫门的七品编修,绝不能轻慢。 苏桑心中明白,却只当不知。 到了宫门外,竹清早已等得心焦。 看见宫人亲自送她出来,两人皆是一惊,却不敢多问,只先行谢过。 小宦官走后,竹清才压低声音道:“公子,陛下召您,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桑看了眼宫门方向。 朱红宫门高大沉重,门上铜钉覆着冷光,像一张吞人的口。 她轻声道:“无事,只是问了几句卷宗。” 竹清不信:“只问卷宗,怎会留到这般时候?” 苏桑上了马车,坐稳后才道:“陛下命我往后每旬整理一份文史简录,送入太极殿。” 竹清脸色一白:“每旬入宫面圣?” 苏桑抬眼看她。 “回府再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竹清立刻闭嘴。 ...... 侯府这边,苏庄与柳婉很快也得知了宫中召见之事。 苏桑回府时,柳婉已经等在正院,周嬷嬷在旁劝了好几回,她仍坐立不安。 直到帘子掀开,苏桑裹着狐裘进来,柳婉立刻起身迎上去。 “桑儿。” 她顾不得旁的,先握住苏桑的手。 “怎这样凉?可冻着了?宫中召你去做什么?陛下可有为难你?” 苏庄也站在一旁,眉心紧锁,只是比柳婉沉稳些。 “先让孩子坐下。” 柳婉这才反应过来,忙拉着苏桑坐到暖榻上,又让竹清递热茶。 苏桑接过茶,喝了一口,才将太极殿中的事简略说了。 柳婉听完,脸色更白:“每旬都要入太极殿?” 苏庄沉默片刻,问:“陛下为何忽然看重这些旧卷?” 苏桑摇头:“孩儿不知。” 苏庄叹了一声。 “陛下新朝初立,想查旧制旧档,也在情理之中。你既已领旨,便不好推拒。往后入宫,只管谨言慎行,莫与旁人多说。” 柳婉眼中满是忧虑:“可太极殿不同翰林院,离陛下太近了。桑儿的身份……” 她话未说完,便被苏庄轻轻按住手背。 “夫人。” 柳婉这才止住。 屋中只留着知情几人,可有些话,仍不宜说得太明。 苏桑放下茶盏,温声安抚:“母亲不必忧心。陛下只是问政务,孩儿低头回话便是。况且孩儿身子弱,陛下也知晓,不会久留。”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 可柳婉心里仍不安。 她看着苏桑那张清秀得过分的脸,越看越怕。 从前她只盼女儿平安长大,后来盼她避世安稳。 如今却一步步进了宫门,进了翰林院,甚至进了太极殿。 那可是天下最尊贵,也最危险的地方。 帝王一念,可生。 一念,也可死。 柳婉握紧苏桑的手,声音微微发颤。 “桑儿,记住母亲的话。莫出风头,莫逞强,莫让陛下过分留意你。若能推,便推,若不能推,便只做本分之事。” “孩儿记下了。” 柳婉又叮嘱了许久,直到苏桑露出些疲色,才肯放她回院歇息。 回到自己的院中时,夜已经深了。 竹清替她卸下外袍,散开束发,又端来热水。 苏桑坐在镜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冷漂亮的脸。 男装时,她是清瘦病弱的苏世子。 散下发时,那点被压住的女儿气便无声无息浮了出来。 黑发垂在肩头,眼眸清亮,唇色浅淡,看着竟比白日更柔软几分。 竹清看着镜中的她,忍不住轻声道:“公子今日在御前,可害怕?” 苏桑看着镜中自己,淡淡道:“还好。” “奴婢吓得不轻。”竹清小声道,“太极殿那样的地方,奴婢光听着便腿软。公子却还要独自进去回话。” 苏桑没有说话。 竹清替她梳发,动作很轻。 “不过陛下既没有责罚公子,还让公子每旬呈卷,想来应当是赏识公子的才学。” 苏桑垂下眼。 “也许吧。” ..... 次日清晨。 苏桑照旧入翰林院点卯,院中众人看她的眼神已与昨日不同。 有人上前寒暄:“苏编修昨日入太极殿面圣,可真叫我等羡慕。” 苏桑温和道:“不过是陛下垂询卷宗细节,并无旁事。” 那人笑道:“能得陛下亲问,已是不易。” 苏桑只浅浅一笑,不再多言。 掌院学士对她态度也更温和了些,亲自将今日要呈送的文卷挑出,道:“苏编修,既然陛下点你以后送卷,便仔细些。陛下面前,莫慌,也莫多言。” 苏桑行礼:“下官谨记。” 太极殿再次传召。 苏桑仍按规矩地抱卷入宫。 而此刻,太极殿中,萧景川听见赵中使禀报“苏编修到了”时,手中朱笔微微一停。 他抬眸,语气平淡:“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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