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破军的声音落下,尚且还带着几分的颤抖。
很明显当年的事情给他的心里带来了不小的创伤。
一瘸一拐站在一旁的和贺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随后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大喜道。
“难道说众人就是耶律宗峻?柳大哥这下发了啊!杀了一个大元帅,朝廷还不得封他一个将军做做!”
寒风呼啸,所有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裴虎捂着脸,有些不好意思。
周磊一脚提在他的屁股上,而后道。
“辽东之战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这人如此俊俏年轻怎么可能是耶律宗俊?”
“把你的脑子从后脚跟里面拿出来用一用行不行行?”
此言一出,众人忍俊不禁。
韩破军起身皱眉道。
“此人虽然不是耶律宗峻,随身带着他的金刀,双方之间的关系恐怕也是不浅。”
“像是这种贴身之物,非是亲近之人,或者是立有大功耶律宗峻不可能赏赐。”
“这名夜枭的身份恐怕也是不简单啊。”
此刻柳安心中也是恍然,他已经隐约所有猜测。
此人能修炼只有大金皇室才能修炼的内功功法,还随身带有元帅金刀,相比身份必然是皇室直系!
韩破军抬头望着柳安道。
“据说,凡是夜枭的成员基本上都是从小训练,一千户里面才能挑出来一个人。”
“凑齐百人之后,日夜操练,等到这百人成年之后,再让他们互相厮杀,最后存留下来十个人,才有资格成为夜枭成员之一。”
“不仅如此,夜枭职位的晋升也是极为严苛。”
“想要晋升伍长,必须斩杀边军五个百总!晋升什长则需要斩杀三个千总或者一个守备!”
“再往上晋升蒲辇,也就是五十人长,至少需要斩杀一名边军守将。”
“若是我所料不错,此人最少也是一重天的武者!”
“你小子运气不错,竟然不仅活了下来,还能反杀他!”
韩破军目光灼灼的望着柳安,眼神之中似乎有别的韵味。
柳安深知一个道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永远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底牌,于是他故意装作不懂的开口道。
“跟此人对垒之时却是感觉十分的棘手,力量极其的古怪。”
韩破军眼睛在柳安身上来回打量,似乎想要看出一些破绽来。
但是可惜柳安的演技太好,韩破军也是只能开口道。
“武者!乃是江湖之上对修炼内功高手的称呼!”
“据说他们以一敌百,杀人无形,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众人闻言眼神之中皆露出一丝的震惊和敬畏。
“不过!”
韩破军话音一转,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属于边疆将领的傲然。
“你们也莫要将这些所谓武者想得太过玄乎。”
“即便是以一当百又能如何?若是一百人杀不了他们,那就一千人,一万人!”
“再强的武者也终究是凡人,终有力竭的一刻。”
“在真正的军阵绞杀面前,再强的武者,也不过是一具稍微难砍一点的尸体罢了!”
“江湖高手再多,在朝廷兵马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况且你们以为这些高手全都是闲云野鹤、不食人间烟火吗?”
“错!大错特错!”
韩破军目光如炬的看着柳安道。
“真正顶尖的武者,为了获取更深厚的修炼资源,为了名正言顺的地位,大多会选择被朝廷收编。”
“而朝中那些手握重兵的武将,哪一个不是武道世家出身?谁手里没有几门压箱底的家传功法?”
“说白了,江湖不过是庙堂的延伸,而武者,也不过是换了一种杀人方式的武夫罢了。”
韩破军不愧是久经战阵之人,这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
武者再强也终究是凡人,凡人面对军队,终究是难以抗衡。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权利逻辑。
江湖和朝堂并非完全对立的,而是互相渗透,互相利用的共生体。
“夜枭每次出手都代表着鞑子要有大动作了。”
“今年风雪大,关外鞑子不少的部落都受到白灾。”
“若是我所料不错,不出一个月鞑子恐怕就是兵临辽州关了。”
韩破军紧皱眉头,思绪有些紊乱。
“此事我会上报给总兵府,你且好好休息。”
说罢,韩破军带着这十个夜枭的尸体匆匆离开。
而至于那把金刀则是留给了柳安,半个时辰后,韩破军还派人送来了三百两的银子以做劳军之用。
辽州关外,黑狼牙城。
说是城,实则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帐篷区。
整个牙城,并非是建立的平坦的草原之上,而是死死的钉在辽州关以北三百里,一处名为断魂谷咽喉之地。
背靠着一座形如巨大狼头的黑色孤山,在山内一条水流湍急、冰冷刺骨的暗河终年不冻,滚滚流淌。
是典型的易守难攻之地!
而此处,正是大金讨武大元帅耶律宗峻的驻兵之地。
中央黑狼营帐之内,炭火烧的正旺,但是却驱不散营帐之中那股仿佛凝固的肃杀和阴冷。
这位大金第一战神,此刻正静静的坐在虎皮交椅之上,神色肃穆平静。
明明是莫约四旬的年纪,却给人一种年过五旬的迟暮之感。
耶律宗峻的身形极其魁梧,骨架极大,宛如用生铁浇筑而成的塑像。
不过与寻常武将那膀大腰圆的样子不同,耶律宗峻的面容却是异常的消瘦。
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暗黄色,上面纵横交错着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刀疤。
此刻的他身披一件宽大的黑色大氅,而在大氅之下隐约可以见到他宽阔的肩膀和紧绷的肌肉。
阴冷的寒气顺着帐帘的缝隙钻了进来。
耶律宗峻微微蹙着眉,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眸子,透着一种苦大仇深的阴郁和残暴。
因为每逢这种寒气逼人的天气,他早年征战留下的旧伤便是会如同万蚁噬骨般发作。
仿佛那些惨死在他手中的怨灵,在这营帐之内复苏,化作无形的枷锁,死死的缠着他。
面对这种足以把别人逼疯的痛苦,耶律宗峻却是面色平静。
帐下,几名身披重甲的鞑子将领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敬畏地垂着头。
正当气氛凝固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自帐外传来。
“阿爹,可是身体又痛了?我给你煮了姜茶,喝了就不痛了。”
话音落下,只见一节白皙如玉的手臂轻轻掀开帐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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