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从盖头边缘看到了那么大一只肘子，惊讶道，“你咋把大菜端上来了！” 宋凛将筷子擦了擦，道，“这个行厨最拿手的就是肘子，你快尝尝！” 林穗忙说，“这肘子都是有数的，一桌一个，你端上来，下面就有一桌要少一个大菜了。 我有碗里的菜就够了，你快把肘子端下去！” 宋凛直接用筷子将那弹软的肉皮戳破了，夹了一块放进碗里，道，“我们自己人那桌少吃一个菜没啥！ 明儿再给他们补上。你今儿还要干坐一下午，要吃饱肚子。” 正说着，听见外头有人喊，“宋镖头急着把新娘子喂饱，这是急着要干正事儿？” 宋凛手上动作一顿，那些荤腥场面在他脑子里滚了一圈又一圈。 眼睛不自觉往林穗腰上扫，那么细，那么软的腰，看着经不起折腾的样子…… 要把她喂胖一些才好！ 宋凛舀了半勺饭，在勺上放上一小块肘子肉，往盖头边缘递了递，“来。” 林穗没听懂外面喊的那句话，只想着宋凛还要出去陪客，撩起盖头边，凑过去快速吃掉。 不愧是人家的看家菜，肥而不腻，又很软烂入味。 宋凛看着红艳艳的盖头下露出来的白皙下巴和红艳唇瓣儿，喉咙像是烧酒滚了一圈。 一开口，声音就哑了，“好不好吃？” 林穗点点头，“嗯，好吃。不知道咋做的，赶明儿我也学着做一做。” 白色瓷勺沾了一点儿胭脂色，宋凛心里在敲锣打鼓，忍着冲动又舀一勺饭，夹了点青菜，“今儿大喜，你还想着干活儿。” 林穗又吃掉，一边咀嚼一边说道：“要不我自己吃，你先去忙正事。” 宋凛听到林穗这么说，就知道她没听懂那个“正事”说的是啥。 故意逗她，“今儿成亲，我的正事儿，不就在你这儿？” 林穗脸一热，不多嘴了，乖乖吃饭。 一口肉，一口菜，一口饭，很快一碗见了底。 肘子还剩一大半。 “你要敬酒，肯定吃不上什么菜，拿个碗盖好，等你上来还能吃两口。”林穗不能离开喜床，嘱咐宋凛。 宋凛依她说的做，又说，“我吃不上，酒都喝得饱。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指定上不来，让嫂子把肘子热热，再给你送点饭上来。” “不用那么麻烦的。”林穗拿帕子擦了擦唇，道。 她看见帕子上沾了唇脂，心里一惊，妆肯定花了。 宋凛看了帕子一眼，知道她担心自己掀盖头的那一刻不完美，道，“你放心吃，晚上吃完，我让赵娘子过来给你看看补补。” 林穗抿抿唇，“嗯”了一声，“你快下去吧！客人都等急了。” 眼前忽然暗了点，隔着盖头，林穗也知道宋凛凑过来了。 “这么急着催我走？”他声音传过来。 林穗攥了攥帕子，“不是……” 宋凛捏了一下她的手，“下午没人进来，你别一直坐着，躺着歇会儿，听到没？” 林穗点点头，宋凛这才念念不舍地离开了。 林穗等啊等，等啊等。 这一下午好长。 她开始操心她的小鸡，今天有没有人喂食。 她的那园子菜，是不是没人顾得上浇水。 可新娘子不能离开那张床，她安安静静地等着。 直到天黑了，人群的喧闹终于簇拥着来到了二楼廊外，林穗直了直已经僵硬的腰。 宋凛进来了，很多人都进来了。 看着红帐下端坐着的新娘，宋凛没拖沓，秤杆利落挑起盖头。 凤冠灿灿，眉眼盈盈。 唇色被赵娘子仔细补过，正红铺满了饱满的唇，格外娇艳。 分明是天亮之前刚见过的人，盖头掀起来，却莫名有了新的悸动。 “婶娘好漂亮！是画里的仙女！”月牙欢声叫道。 宋凛被叫回神，喉咙干涩地滚了一圈，将月牙再次抱上了喜床，“月牙儿替我们滚床咯！” 月牙高兴地在床上滚圈圈，念着她学了一整天的词儿。 “进新房，喜洋洋，新人托我来滚床……” “滚床……滚床……生贵子，生姑娘……” 奈何年纪太小，记不住那么多词，后面开始胡说八道，不过已经不容易。 众人哈哈大笑。 老根儿将她从床上抱下来，“行了！接下来就是大人滚床了！” “哦~我要看婶娘和婶爹滚床！”月牙高兴地拍巴掌。 乔玉娘瞪老根儿一眼，一下把月牙抱走，“咱不看，娘带你抓喜糖去！” “不嘛！我要看！” “不许看……” 月牙的声音远了，新房里格外热闹。 瘦猴端着酒递给他俩，说道，“喝了这合卺酒，夫妻同心，床也断筋！” 这些人，说起荤话来一点儿不收着。 林穗脸红成石榴了，宋凛喝酒的气息就在她耳朵边儿搔。 林穗眼睛一闭，一口将酒灌下去。 辣！ 苦！ 呛！ 林穗呛咳起来，宋凛立马将她圈进怀里顺背，“你喝那么急干啥？” 起哄声响得震楼板。 赵娘子喜上眉梢，“这合卺酒就是要一口闷才对味。” “来来来！还有还有！”瘦猴玩起了劲，将刚刚喝合卺酒的那半个葫芦往宋凛腰上绑，“把这儿倒满了酒，新娘子只许用嘴喝！” 林穗一看那位置，小脸儿瞬间烧起来，比刚才还烧。 赵娘子也跟着起哄，将酒壶递过来，瘦猴提起酒壶往宋凛腰间倒。 葫芦挂在腰上，新娘要来喝酒，位置就尴尬。 宋凛一下反应过来，一脚踹在瘦猴腿上，一边拆腰上的葫芦，一边笑斥瘦猴。 “边儿去！少拿你那些花柳地儿学来的玩意儿欺负穗儿！” “哟哟哟！还护上了！”瘦猴抱着酒壶一躲。 宋凛解开了带子就开始赶人，“我的媳妇，我当然心疼！你们都回去睡觉去！” 瘦猴还不收敛，“我这不就教你怎么疼媳妇吗？” 宋凛连踢带踹把屋里人往外赶，“我自个儿媳妇自个儿疼，你个光棍少掺和！” 这闹洞房哪那么容易散的？ 老根儿拦道，“诶！头儿，我们大伙都是来把洞房闹暖的，这一壶酒都没喝完呢！你赶人走可不行！咱换个玩儿法！换个玩儿法！” 赵娘子也招呼着宋凛回来，“过来过来！我这个玩儿法简单！让新娘子叼着瓢喂新郎，一口气把酒喝完了。” 宋凛被招呼着半蹲坐林穗面前，赵娘子将瓢递到林穗口中，“来，衔着。” 林穗刚喝了一瓢酒，晕晕乎乎的，愣愣依着赵娘子说的叼住瓢。 宋凛张口叼住了另一边。 一瞬间，两人近了，近到宋凛能闻到林穗软乎乎的，带着酒气的呼吸。 赵娘子提着壶，提醒道，“要开始了啊！可叼住了！” 酒液倒下来，瓢的重心瞬间就变了。 “噗通——”宋凛为了稳住瓢，接住酒，一下子跪倒在林穗脚前。 而林穗也身体前倾，双手扶在了宋凛的肩膀上。 宋凛的手，就自然而然扶住那纤腰。 软！ 回回都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