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那片充斥着廉价血肉与驳杂查克拉的草之国战场,林诺犹如一个对劣质集市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的挑剔食客,顺着这颗星球上自然能量的流动,向着气息最为压抑、最为潮湿的方向走去。
他来到了一片永远在哭泣的国度——雨之国。
当林诺踏入这片土地的中心——雨隐村时,天空中的阴霾已经厚重到了几乎要坠落在地面的程度。连绵不绝的冰冷雨水犹如灰色的瀑布,日夜不休地冲刷着这座由无数生锈钢铁管道、高耸塔楼和逼仄暗巷构成的冷酷丛林。
这里的空气中,没有草之国那种直白的硝烟与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贫穷、饥饿,以及下水道里腐水发酵的恶臭。那些躲藏在钢铁丛林阴影里的原住民,用一种充满了防备、麻木与绝望的眼神,透过生锈的窗棂,偷偷打量着走在雨幕中的异乡人。
林诺对这个国度所展现出的悲惨与绝望,没有哪怕一微米的同情。
在一位掌控着多维宇宙食材供应链的极恶主厨眼里,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还是在泥水里挣扎的蝼蚁,其本质都只有“优质食材”与“不可回收垃圾”的区别。他来到这里,仅仅是因为这片常年不见天日的阴暗之地,非常适合作为一个安静的“观景台”,让他可以坐下来,不被打扰地等待这颗星球上的果实慢慢发酵成熟。
林诺走在积水的石板路上。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直柄雨伞。这把伞并非购买,而是他沿途随意抽取了空气中的铁元素与碳分子,用同化本源在瞬间重组具象化而成的产物。
黑伞之下,是一袭绝对不染尘埃的纯白长袖衬衫,以及那张苍白、俊美、透着无尽冷酷的脸庞。那双名贵的手工皮鞋踩在肮脏的积水中,水渍却在靠近鞋面的瞬间极其丝滑地向两侧退散,连一滴泥点都无法溅上他的裤脚。
他穿过了几条最为混乱、肮脏的黑市街区,最终在雨隐村一个极其偏僻、犹如被世界遗弃的死胡同角落里,停下了脚步。
在林诺的面前,是一间早已倒闭不知道多少年的破旧居酒屋。
木制的门面已经彻底腐朽,上面长满了绿色的青苔和黑色的霉斑。那块曾经写着店名的招牌,已经烂掉了一大半,只剩下一截布满虫眼朽木,在风雨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透过破损的纸门,可以看到里面一片漆黑,堆满了散发着腐臭味的杂物。
这就是林诺为自己挑选的观景台。
他收起黑伞,极其随意地将其靠在门边,随后伸出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推开了那扇布满霉菌的木门。
“吱——呀——”
腐朽的门轴发出一声随时会断裂的悲鸣。门内的空气浑浊不堪,厚厚的灰尘在穿堂风的吹拂下扬起,天花板上结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几只硕大的老鼠在阴暗的角落里发出悉悉索索的逃窜声。
面对这样一个堪比垃圾堆的废弃店面,林诺那双深渊般的暗红色眼眸中,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他的眉头甚至都没有微微皱一下。
他缓缓跨过门槛,站在了这家破败居酒屋的中央。
没有结出任何复杂的忍术印记,也没有召唤任何狂暴的风遁来清扫。林诺只是将双手插回西裤口袋里,极其慵懒、极其随意地,在寂静的黑暗中,用右手的大拇指与中指,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极其清脆、在破屋中甚至显得有些微弱的响声,在空气中荡开。
但在微观的维度上,这一声响指,却无异于一场席卷了整座房屋的恐怖纳米风暴!
极度内敛的【同化本源】,以林诺为中心,犹如一层无形的绝对极权法则,在千万分之一秒内,极其蛮横地扩张到了这间居酒屋的每一个角落!
不需要物理层面上的“打扫”,这是直接从概念层面上的“抹除”与“重塑”。
空气中弥漫的灰尘、飞舞的孢子,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直接被强行剥夺了“存在”的定义,化作绝对的虚无。墙壁和门板上的青苔、黑斑、腐烂的木质结构,犹如时光倒流一般,被极其霸道地重组。
原本腐朽不堪、布满刀痕和油污的长条木吧台,在暗红色的微光闪过后,瞬间质变,化作了一块犹如顶级黑檀木般漆黑、光滑、甚至能清晰倒映出人影的完美操作台。
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凭空消失,那些逃窜的老鼠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原子。
“滋……啪嗒。”
头顶那颗原本已经烧坏了灯丝、布满灰尘的破旧灯泡,在同化本源的强行逆转下,内部的钨丝被重塑成了某种未知的高维发光材质。一股冷冽、刺目、犹如顶级无菌手术室里才会出现的纯白冷光,瞬间倾泻而下,照亮了这间焕然一新的店铺。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
在这个泥泞、腐败、充斥着绝望与肮脏的雨隐村偏僻街角,极恶的暴君用他那不讲道理的极权法则,硬生生地在烂泥地里,抠出了一块一尘不染、绝对无菌、散发着高级定制质感的专属后厨。
林诺走到那块犹如黑檀木般的操作台后方,缓缓转身,面对着门外那片依旧连绵不绝的雨幕,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酷。
观景台已就绪,接下来,就是等待那些不知死活的飞虫,或者优质的蔬菜,自己找上门来了。
深夜,雨隐村的天空彻底被令人窒息的黑暗吞噬。
原本淅淅沥沥的冷雨,在狂风的裹挟下,骤然化作了倾盆的暴雨。犹如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无情地抽打着这座钢铁丛林。气温骤降,街道上那些肮脏的积水开始变得犹如冰水般刺骨。在这样恶劣的极端天气下,就连那些为了赏金而四处游荡的黑市叛忍,以及雨隐村最尽职的巡逻队,都早早地躲进了温暖的酒馆或避难所里,再也不肯在街头多停留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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