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道杀到修仙

第 98 章 表弟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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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灯火摇曳,血腥气充斥在整个院落。 周天雄和岳镇山的尸首躺在前院中央。 周若云扑倒在父亲身边,捂着肩上的伤口,泪如雨下。 陈守拙蹲在她身旁,一言不发地扶着她的肩。 曹彪跪在另一侧,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几个弟子围在一旁,有的红了眼眶,有的已经哭出声来。 郑怀安靠在墙边,断臂处的血已经止住了,但整张脸白得吓人。 他看着周天雄的尸首,又看了看跪在一旁的周若云,沉默了许久。 今晚他损失的不只是一条手臂,还有他活了几十年攒下的所有体面。 手臂断了,修为大打折扣,回到镇远武馆之后地位必然一落千丈。 但这些和另一件事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他亲眼看见了那个年轻人的刀。 转瞬之间连斩两人,杀伐果断,面不改色。 而自己在开战前当众嘲讽人家只会躲在后面,前天晚上还摆着前辈的谱指手画脚,说人家太年轻气盛。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巴掌一样抽在自己脸上。 如果这个年轻人的实力只是稀松平常,他也不会太在意。 可对方的实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这就不一样了。 恩怨的大小,一半取决于事情本身,一半取决于对方的实力。 对方越强,这笔账就越重。 现在自己断了一臂,对方若要计较,不管是亲自追究还是动用背后势力,他扛不住,镇远武馆也扛不住。 他惹不起,也躲不起。 他让弟子递了根木杖过来,拄着缓缓站起身,一瘸一拐地穿过人群,走向站在廊下的江景离。 然后恭恭敬敬弯下腰,声音沙哑而郑重: “李兄弟,之前是老朽有眼无珠,多有得罪。 今天这条命是你救的,老朽欠你一条命。 这一躬,是老朽给你赔不是了。” 郑怀安这一躬,是认错,是表态,更是求一个了结。 道歉的话说得越诚恳,对方翻篇的可能性就越大。 即便对方不是大度之人,自己这般放低姿态认怂道歉,多少也能消减几分对方的报复心。 总之不亏! 至于面子? 今晚他的脸早被踩在地上了,哪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与其端着那点已经碎了的自尊等着秋后算账,不如趁现在认错,把这段恩怨钉死在这院子里。 江景离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郑怀安,你的手臂不是我砍的,你的命也不是我救的。 真要谢,谢你自己命大。” 他的目光停留在郑怀安空空如也的右臂上,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柔和: “以后少吹几句牛,多练几年拳。 别动不动就倚老卖老,指点这个指点那个。 你活得久,只能代表你人老、年纪大,代表不了懂得多、本事大!” 郑怀安躬着的身子微微一僵,片刻之后才直起身来。 他活了几十年,在安远县也算有头有脸,从未被一个年轻人如此当面教训。 但此刻他心中的羞愤之情很少,反而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的轻松感。 虽然对方的话说得很不好听,但从对方的语气里他能听出来,这件事算是翻篇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在弟子的搀扶下缓缓走开。 片刻之后,周若云的哭泣声已经停止。 她便抬起手,用力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除了是周天雄的女儿,更是陈守拙的妻子,是周山峰的母亲,是周家武馆的馆主。 这个身份她顶了许多年,今夜必须顶得比任何时候都稳。 父亲死了,但武馆还在。 弟子们还在,她的丈夫和儿子还在。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她不能让这一院子的人看着馆主垮掉。 她站起来,转过身,眼眶还是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但她的眼神之中悲伤已经被坚毅取代。 她要稳住武馆,要照顾好还活着的亲人与弟子,要为活着的人撑住这摊子。 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唯一能替父亲做的事。 周若云对陈守拙低声交代了两句。 陈守拙点了点头,快步离开前院,往后院跑去。 她转身走向郑怀安。 看见周若云走过来,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叹息一声,低下了头。 “郑前辈,今夜连累你了。” 周若云在他面前站定,声音不高,但很稳: “治伤的事你放心,武馆会全力承担。 我已经让人连夜去县城请最好的大夫,药材方面你不用担心。 等伤势稳定了,镇远武馆那边我会亲自登门致谢,该给的交代,周家武馆一分不会少。” 郑怀安沉默了一息,缓缓点了点头: “周侄女,你有心了。” 周若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对旁边的弟子吩咐道: “扶郑前辈去后院静室养伤,好生照料,有任何情况随时来报。” 两个弟子应声扶起郑怀安,往后院去了。 随后,她走到被沈静击杀的那个黑衣人面前,蹲下身,仔仔细细地将尸体搜了一遍。 身份信物、丹药、碎银和几张小额银票,还有对方使用的兵器,一样不少,整理妥当放在一旁。 陈守拙不多时便跑了回来,手里掂着两个沉甸甸的钱袋。 周若云接过钱袋,连同那些战利品一起,双手递到沈静面前: “沈姐姐,今夜若非你拼死相搏,武馆早已没了。 这份恩情,周家武馆记下了。 将来若有需要,周家武馆绝无二话。” 沈静接过战利品,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周若云又亲自走到被江景离击杀的那个黑衣人和岳镇山身旁,蹲下身,仔仔细细地将两人身上的东西搜了个干净。 身份信物、丹药、银两银票、兵器,一样不少,整理妥当。 她从陈守拙手中接过钱袋,连同战利品一并双手递到江景离面前: “表弟,今夜若非你出手,周家武馆已经不在了。 这些东西是你该得的,这袋银子是武馆的一点心意。 战利品一件不少都在这里了,请你收下。” 江景离接过战利品,将那两把弯刀在手里掂了掂。 刀是好刀,但他用不上。 他现在用的是最普通的铁刀,为的是不引人注目。 但眼下这个场合,他实在张不开那个嘴说让武馆把刀折成银子给他。 如果周天雄还活着,这两把刀他必然要让周家武馆折现给他,一文都不能少。 但现在周天雄死了,尸首还躺在前院里,周若云肩上带着伤,眼眶通红地站在他面前,他再提折现的事,脸还要不要了? 他江景离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爷们多少也是要点脸的。 他将刀留下,钱袋也搁在刀旁。 “这两把刀我用不上,留给表哥吧。 银子也留着,武馆刚遭了难,用钱的地方多。” 他顿了顿,看向陈守拙,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认真: “表哥,以后馆里的事多帮衬些,别让嫂子一个人扛着。” 陈守拙嘴唇动了动,用力点了点头。 周若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朝江景离深深施了一礼。 江景离没再多言,转身朝院外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很干脆,没有回头。 方才留在前院是因为战利品还没拿,现在东西到手,他没有理由再待下去。 周家武馆刚死了馆主,官府的人随时可能上门,夜枭的余孽也有反扑的可能。 这种可能性虽然很低,但他没必要把自己暴露在这种风险之中。 他只是来完成考核任务的,任务完成了,就该抽身。 至于周若云怎么稳住局面、郑怀安怎么养伤、周天雄的后事怎么办,这些和他没有关系。 出了周家武馆的大门,他几个闪身便消失在清平镇的夜色之中。 在江景离消失之后,周若云继续安排武馆的事情。 等一切安排妥当,已过了大半个时辰。 周若云和陈守拙回到自己房中时,夜色已深到了底。 周若云在床边坐下,卸下了在外人面前撑了整晚的镇定,脸上的悲伤与疲惫终于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 她的肩膀还裹着纱布,伤口隐隐作痛,但比伤口更沉的是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 父亲死了,武馆伤了元气,未来的周家武馆只能靠她一个炼血境武者撑着了。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陈守拙倒了杯热茶递到她手里,在她身旁坐下,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他这辈子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沉默。 周若云捧着茶杯,热气氤氲在眼前,过了许久,眼泪忽然无声地淌了下来。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靠进丈夫怀里,肩膀微微发抖。 陈守拙伸手揽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拍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等她哭够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还带着鼻音,但语气已经变得郑重。 “夫君,有件事,我必须要问清楚。 多余表弟是怎么回事? 你我夫妻这么多年,你家里有什么亲戚,我也是清楚的。 这个表弟是哪里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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