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 “他岛村速雄也要看海军部的笑话吗？” 八代六郎大叫一声，对岛村速雄的撂挑子始料未及。 两人是海军部的肱骨，一个性格稳重，一个性格激进，因此一个主张对外扩张，一个主张有序吞并。 此次对拉包尔用兵，确实是八代六郎一手促成的，本想跟着英国人吃点好的。 结果好的没吃到，连屎都没吃上。 他的心腹参谋山本五十六，一位优秀的年轻军官，调侃道： “大将阁下，这确实是岛村大将发回来的加密电报，如果他想看笑话的话，直接明码发电就行了。” 八代六郎瞪了他一眼。 调侃归调侃，难题归难题。 德国人拒绝谈判这一条，他还真没考虑过，在他们分析中，双方停火和谈是彼此有利的。 德国人不可能拒绝啊？ 在远东这里跟他们死拼，对日本人没有好处，对德国人也同样没有好处的。 这位年轻的德意志亲王到底什么意思，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还是绝对的自信？ 真以为日本海军怕了他？ 真以为我八代六郎怕了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大将阁下，第二封电报来了。” 山本参谋打断了他的思绪。 “念！” “远东分战队旗舰变更为辛普森号，澳大利亚号战巡已修复完毕，德意志远东分舰队表达出决战意向。” “确定吗？” 八代六郎站起身来，他是真看不懂这位萨克亲王了。 对方不仅自信，还很勇。 反倒是他们有点拿捏不定，要不要跟德国人接这一场？ 南遣舰队两艘战列舰、四艘装甲巡洋舰、一艘战列巡洋舰，还有2艘轻巡8艘驱逐舰配合。 真打海上决战，具有绝对的优势。 远东分舰队仅靠一艘战巡，靠着拉包尔炮台进可攻退可守，就敢打决战了？ 还是说，对方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德国人的动向，让人琢磨不透。 但从上几次交锋来看，这位萨克亲王每一次动手都占到了便宜。 “大将阁下，要不再问问陆军部的意向，看他们还敢不敢用兵？” “你让我去找陆军马鹿？” “他们已经被德国人打怕了，怕到了骨子里，何况我们海军什么时候需要找陆军帮忙了？” 八代六郎直接否决了这项提案。 摆在他面前的是三个问题，东亚破交、拉包尔决战、岛村撂挑子。 本来还想求一次英国人，但英国人连澳洲的求援不都管，任由埃姆登号肆虐。 远东舰队的两艘战巡当宝贝一样扣在香港、新加坡，优先保护南洋跟印度洋航线。 连他们的自治领都不管的情况下，怎么会搭理日本人的求援。 说到底，人家是自己人，他们只是日不落帝国的某一个合作伙伴。 山本参谋再次打破僵局，“大将，是不是我们的诚意不够？” “怎么说？” 山本分析，“日本海军强盛，屡次封锁德国人的远东舰队，咱们主动提起和谈，没准被对方误解为某种阴谋呢。” “我认为是和谈的方式不对，我们的诚意也不够。” 八代六郎轻哼一声。 “诚意？我们已经主动上门求和，这难道不算诚意吗？” “你也知道那个萨克亲王的脾气，枪杀秋山领事，炮击海军驱逐舰，他就是一个屁都不懂的愣头青。” “大将，或许咱们换个方式呢？” 山本五十六继续建议，“我们海军部的消息称，萨克亲王在青城的秘书在上沪活跃，听说两人关系非比寻常。” “从枕边人入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们可以花费重金贿赂她，让他代为传达帝国海军求和的诚意，或许能出现转机呢？” 这倒是一条可行的方案。 萨克亲王不讲礼数，不讲情面，他身边的人还能不讲礼数吗？ “这件事你去办，我让海军部给你批一份预算。” “不不不，对方是女人，我觉得还是千子少佐合适，女人跟女人是很容易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的。” “往长远了讲，如果借助两个人的关系，缓和我们跟德意志海军的关系，未来更有可可取之处，不能一直把鸡蛋放在日不落的篮子。” “您觉得呢？” 八代六郎上下打量眼前的年轻人，小小年纪就有不错的谋略跟眼光。 “你的意思是？将来我们有可能跟德意志合作？” 山本五十六异常自信的判断，“这是绝对的事情，大家的目的一致，都是想超越大舰队。” “我们跟他们势必会在某个时候站在一起的，这很容易推断，或许还有美国人。” 日不落帝国两强海军的标准，压住了所有海军的发展空间，想超越皇家海军，除了自身努力之外，还得寻求合适的盟友。 “我清楚了，让千子去吧，她或许能代表我的意志。” 两人结束谈话。 三天后，千子小姐已经到达上沪外滩。 “千子小姐，您要找的艾琳夫人，每周四下午都会在法租界那家咖啡馆坐一坐。” 说话的是三井物产上海支店的副经理，一个头发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语气殷勤得近乎谄媚。 八代千子表面只是一个少佐军官，可她背后站着的是八代六郎大将。 大将可仅有这一个女儿。 不知道多少海军军官，上赶着要接近她，只要娶了她，不仅可以得到一个美颜的女少佐，还能继承八代大将的政治资产。 “我知道了，安排一下，我要先跟友吉明领事碰头，了解清楚上沪的情况。” 她并不需要任何人帮忙安排。 此次任务接近是接近萨克亲王的秘书艾琳，应该作为女人也身份，不是作为军人。 任何带有目的性的接近，都容易被人察觉。 下午，法租界的霞飞路。 艾琳准时出现在咖啡馆，顿时成为很多人的焦点。 这家本来没什么人的小众咖啡馆，因为艾琳秘书的出现，经常人满为患。 本来，德国人在远东是很受排挤的。 尤其是这里是法国人的租界，还有英美等公共租界。 要知道德意志同时跟法兰西和日不落交战，双方属于敌对关系。 可在租界这里，艾琳却以德国人的身份如鱼得水。 归根结底的原因就是萨克亲王的存在。 让远东的局面处在很微妙之中。 大家担心得罪了她，顺带得罪了萨克亲王，迎来对方的清算。 眼下只是日本人跟英国人倒霉，谁知道下个月会不会有其他人倒霉呢？ 所以大家秉承着理性，欧洲打归打，在龙国这边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萨克亲王的人，据说关系还很深，这种恰到好处的暧昧让她在情报市场上如鱼得水，早已是外滩俱乐部和租界沙龙的常客。 每个人都想从她嘴里套出点什么，而她也能顺势从每个人身上套出一些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