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出来，陆风回到酒店洗去片场的灰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躺在床上正准备定明天回魔都的高铁票，却意外发现黎川发了一条朋友圈，定位就在帝都国贸的咖啡厅。 陆风挑了挑眉，正愁吃晚餐在帝都找不到人陪呢，索性直接一个微信电话拨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老城区的胡同深处。 一家炭火大排档门口，身穿高档西装的黎川，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了这里。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成心跟我过不去？” 黎川看着对面拉开凳子大咧咧坐下的陆风，又看了看自己面前滋滋冒油的烤腰子。 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笑骂道。 “别人请我吃饭，要不就是独门独院的私房菜，要不就是五星级酒店的法餐。” “你倒好，每次找我，不是路边苍蝇馆子就是马路牙子大排档。” “怎么着，就这么抠啊！” 虽然嘴上嫌弃地吐槽着，但黎川眼角那抹舒展的笑意，却出卖了他此时真实的内心状态。 陆风用纸巾擦了擦一次性筷子，递给了黎川。 然后又开了两瓶啤酒，笑得坦荡而随意。 “黎哥，这你就不懂了吧。” “五星级酒店那是请老板、请客户用的。” “但在今晚我请的是朋友，吃着烤腰子喝着大扎啤，不比那五星级酒店舒服啊！” 黎川端着啤酒瓶的手微微一顿。 他是浙杭金融圈和影视圈里出了名的少壮派高管，年纪轻轻坐到了这个位置。 身边围着的永远是低声下气求投资的导演，以及满脸谄媚想塞演员的经纪人。 每一个人看到他，眼里闪烁的都是利益和资源。 唯独眼前的陆风，明明只是个初出茅庐的表演系学生，可每次坐在自己面前，那双眸子里却从来没有过半分的畏惧和讨好。 那是种久违的平等的感觉，甚至还带着点看透一切的沉稳。 “朋友？” 黎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听你这语气，我在你这儿还够不上尊敬的客户这个称号？” “你是我的股东，又不是我老板。” 陆风咬了一口羊肉串，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又没给我发工资，我天天尊敬你干嘛？” “再说了，你的钱投进来，以后是要一起赚钱的，又不是单纯送我借我的，咱们是互利共赢的合伙人。” “怎么着，黎总出来吃个烧烤，还想要我给你行个三跪九叩的大礼啊？” “哈哈哈哈！你小子，这张嘴真是能把死人说活了！” 黎川愣了片刻，随即毫无顾忌地大笑了起来。 他索性一把扯松了领带，端起啤酒瓶跟陆风狠狠撞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顿饭从晚上七点，一直吃到了深夜十一点。 酒过三巡，在酒精和市井喧嚣的化学反应下，前世三十多岁灵魂的陆风和不到四十的黎川越聊越投机。 从国内影视资本的热钱流向，聊到未来几年网剧大爆发的趋势，陆风每一次随口抛出的行业见解，都让黎川惊为天人。 到了后面，两人干脆彻底放下了身份的束缚，勾肩搭背，真心地把对方当成了朋友。 “我觉得我们得换个称呼了！” “你想叫啥？”黎川打了个嗝，醉醺醺地看着陆风。 “以后，人多的时候我叫你一声黎哥、黎总，那是给你面子。” 陆风脸色微醺，眼神却亮得惊人，勾着黎川的肩膀挑衅道。 “但我觉得，既然你拿我当朋友，那我其实更想叫你一声川子。” “怎么样，黎总，你敢答应吗？” “靠！有什么不敢的！” 黎川一把拍在塑料桌上，震得酒瓶一阵乱晃，舌头有些发硬地大笑。 “你小子有种！近十年来，你是第一个这么喊我的。” “你果然是个疯子！” “哈哈哈，疯子！川子！有意思，这名字带劲！” 到了最后，黎川明显是喝高了，身子摇摇晃晃，却还是用力地拍着胸脯。 “疯子！我跟你说……以后在圈子里……谁要是敢欺负你，或者断你的资源，你直接报我川子的名字！” “你哥哥我，多少还是有那么几分面子！” 陆风看着他这副醉态，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逗他。 “净瞎吹牛逼，以后指不定谁罩着谁呢！” “吹个屁！就你现在这小卡拉米，我一分钟封十个！” 黎川瞪大眼睛，气势汹汹。 “还敢跟我犟！以后有你求我的时候！” “那行，”陆风收起笑容，指了指桌上那一堆空签子和账单。 “既然你这么牛，那你先把这顿烧烤的185块钱给付了，正好我卡里没多少钱了。谢谢。” 原本还气吞山河的黎川脸色瞬间一僵，瞪着陆风足足看了好几秒，最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草！狗东西！合着你今天请我出来吃饭就没想过付钱啊！” …… 次日清晨，黎川带着宿醉的头痛飞回了浙杭。 而陆风则在京沪高铁的商务座上一觉睡了四个小时，舒舒服服地回到了魔都的出租屋里。 然而，他刚把从剧组带回来的行李箱塞进衣柜，屁股还没在沙发上坐热呢，手机就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赫然跳动着黎川的名字。 “喂，川子，昨晚刚喝完，你这大清早的又折腾什么呢？” 陆风没好气地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黎川亢奋且的声音。 “疯子，你现在、立刻、马上，定最近的一班高铁给我滚到浙杭来。” 陆风翻了个白眼，四肢瘫软在沙发上。 “不去，刚从帝都折腾回来，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有啥事你在电话里说不行啊？” “非得让我过去，你是能给我发个金条还是怎么着？” “你懂个屁！” 黎川在电话里笑骂了一声。 “天大的造化！老子还能坑你不成？”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咱俩打个赌，不是好消息，你来了之后拒绝的话，我管你叫爸爸。” “但你如果接受了，你得管我叫爸爸。” “如何？敢不敢打这个赌？” 一听这话，陆风那原本有些疲惫的神经瞬间绷直了。 他倒不再以黎川手里有没有可以让他激动的好消息，再好的消息也比不过系统给的奖励。 反而是“叫爸爸”这个赌注，激起了陆风骨子里的胜负欲。 “行啊川子，送上门来的儿子我不要白不要。” 陆风翻身坐起，冷笑一声。 “我今天还真得让你管我叫声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