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工大会落幕。 周正跟着于书记他们一起离开。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承包合同还没有签字，工商手续还没有完成，生活区移交请示还没有正式提交。 当然，这些流程手续在昨天下午合同确定之后，就已经全部确定完成，今天去，只是走一下正规流程。 特事特办归特事特办。 提高办事速度该走的流程也必须得走，这是程序。 等到所有流程手续全部走完，天已经蒙蒙黑，周正没去其他地方，拿着一摞崭新出炉的合同执照直接回了家。 刚进家门，就瞧见李爱玲正坐在沙发上，这一看就是等他呢！ “妈？” 李爱玲招招手。 “来来，过来。” 周正老老实实地走过去，拉了把凳子，坐在对面。 李爱玲瞥了眼放在茶几上的合同执照，“周总，那天书记来咱家找您，是来商量承包丝绸厂的大事了？”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让周正抑制不住的尴尬。 “书记找我也是问问，我也就试试。” “试试？”李爱玲一哼，上下扫量：“我看您挺厉害的，干一家成一家，还连续盘活三家国企，带动上千下岗职工就业，很厉害嘛！” “没有没有！” 周正嬉笑道：“再厉害你也是我妈，我也是您儿子。” “诶别……”李爱玲抬手拦下：“您可是我的大厂长，今天不少人都跟我说你是我们厂的大恩人呢。” 周正伸手握住李爱玲的手。 “您才是我的大恩人。” “哼……” “什么也不和家里说。” “真是翅膀硬了，胆子大了！” 李爱玲松了松口：“说说吧，怎么干起来的。” “就那么干起来的呗，建筑队需要建材，我就承包水泥厂，水泥厂有订单干不过来，我又承包一个厂，建筑队需要预制件，水泥生产太多，所以承包水泥制品厂。”周正摊了摊手，“原因很简单，我也没想到会起来。” “哼！” “你也没想到？” “我看你就是盘算好的！” 李爱玲一眼看穿周正：“从小到大，哪一件事不是你先盘算好，再去干的。” “诶……” 周正摆摆手，认真道。 “承包丝绸厂这事儿，可不是。” “要不是书记上门找我，要不是你说必须给人家办好，我也不会这么快答应下来。” 李爱玲没好气道。 “让你承包就承包啊？！” “这里面多少人多少事，你都知道嘛！” “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来找我吗？”李爱玲一想起今天，就忍不住摇头：“有人想着给我送礼，有人想让我说情，就连机关科室那群整天眼长头顶上的东西，都来巴结我。” “都快把我给烦死了！” “正常的人情世故。”周正笑了笑。 “小犊子，你还有脸笑！”李爱玲指着他，瞪着眼睛，破口大骂：“你知道他们找我的时候，我想什么嘛，我想你到底有多大本事把这个厂带起来，两三千人的工资欠薪……你妈我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仓库里面不是还有一百四十万米的库存吗，卖掉就有钱了。” 周正心态很放松。 在工商手续办理完成的那一刻，系统界面奖金发放公司那一栏，赫然出现海县丝绸厂【开启】。 这意味着系统本月发放下来的一千两百万奖金，已经有了合适的去处。 一千两百万砸下来。 丝绸厂还不直接原地起飞。 “你能卖掉吗？”李爱玲很怀疑。 要是真的能那么简单就把库存卖掉。 他们仓库里面怎么可能积压一百四十万米的库存。 “试一试吧。” 周正道：“厂里那些外贸公司的人，让我直接给转到了一家独立的外贸公司，我给他们开的奖金不低，生丝，白坯绸一点五个点，成品印花二点五个点，单子价值超过一百万三个点。” “那些人干了这么多年外贸生意，手里边应该有不少人脉，也是时候该学着用人脉来换钱了。” “你这提成给的，可不低啊。” 李爱玲在丝绸厂干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清楚外贸销售人员的提成是多少，只不过，这些年一直让上面的省外贸公司给计划着，那群外贸人员从来没拿到过这么高的提成。 “只有钱给到位，干活才有劲儿。”周正咧嘴一笑，这个道理全世界通用，没什么人能够抗拒。 “对了……” “我想起来个事儿。” 李爱玲好奇问道：“全厂大会上你手里拿的那份收支情况是真的？” “不是真的……” “当然，也可以是真的。” 周正耸了耸肩膀，一摊手。 “什么意思？”李爱玲不明白。 “那只是一份简单的设备审查报告。”周正扬了扬手，“我之所那么说，就是告诉所有人，老老实实同意，老老实实走，否则真要认真查起来，想走，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十年……别说十年，就是五年收支情况，那些职能科室，后勤，三产，甚至一线车间，手里有几个干净的，丝绸厂家大业大，谁没动过小心思。” “真要深究细查起来，得有不少人进去住几年。” “现在同意，大家面上过得去，一线人员不追究过去，被移交的人员老老实实的走人换岗。” 嗯嗯嗯嗯…… 周正口袋手机震动起来。 “喂……” “八千米柞丝绸。” “……” 周正拿起茶几上的合同执照，示意一下，起身去卧室。 李爱玲望着儿子，眼神既欣慰又复杂。 “真是长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