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风又投了两个币，用同样的方法观察了一下爪子的状态，然后瞄准了那只粉色的麦兜。 下爪。 抓起来了。 升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冯安然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沈琳插在口袋里的手也忍不住握紧了。 爪子移到出货口上方，松开。 麦兜掉了下去。 沈琳口袋里的手指松开了。 苏风弯下腰从出货口把麦兜拿出来，看了一眼，把它夹在胳膊底下。 然后又投了两个币，又抓了一只蓝色的海豚。 十六抓八中，将近二分之一的概率。 冯安然怀里已经抱不下了，她把娃娃分给了大家。 “这个皮卡丘给熊子涵！” “这个小恐龙给潘轩！” “这个独角兽给马浩然！” “这个蓝色的海豚给小圆姐！” “这只海绵宝宝给念秋。” 冯安然手里还抱着那只粉猪，看了看剩下的两个娃娃， 一只白兔子和一只粉色麦兜。 麦兜是粉色，兔子是白色的。 冯安然看了看沈琳，又看了看苏风。 沈琳目光在麦兜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了。 苏风倒是一脸无所谓，他本来就不太喜欢粉色的东西。 “这个白兔子给沈琳！” 冯安然把白兔子塞到沈琳怀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抱住了。 虽然更喜欢粉色的麦兜，但其他的沈琳也能接受。 “这个麦兜……” 冯安然拿着最后一只粉色麦兜，看了看苏风。 苏风本来想说他不要，但冯安然已经把麦兜塞进了他手里。 “这个给你！你今天功劳最大，这个最可爱的就奖励给你了！” 苏风低头看着手里的麦兜。 粉色的，圆滚滚的，肚子上有个红色的爱心。 之后大家在游戏城又玩了一会儿，投篮、开赛车，打地鼠。 苏风则趁着大家各自玩得起劲的时候，趁没人注意，他走到存放区。 把自己购物袋里的粉色麦兜拿了出来，打开沈琳装衣服的购物袋，把麦兜塞进最底下，然后又把衣服叠好盖在上面。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苏风本来也没想要，既然观察到沈琳喜欢那就给她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商场外面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差不多了，该回家了。”彭圆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都快六点了。” “啊，这么快。”冯安然有点依依不舍。 “晚上就不在外面吃了，各回各家吧。”苏风说。 “好吧。”冯安然虽然有点不甘心，但她今天已经玩得很开心了，而且一想到那件白毛衣，她就又高兴起来了。 苏风去前台的寄存处把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全取了出来。 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个袋子，苏风占了一半。 女生每个人平均只有一个袋子，冯安然有两个。 刚才他的那只麦兜，已经放进了沈琳的那个袋子里。 “这袋你的，这两袋也是你的。”苏风把袋子递给冯安然。 冯安然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苏风继续分。 “这袋你的。”苏风把袋子递给沈琳。 沈琳接过袋子，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谢谢。”她把袋子拎好，冲苏风点了点头。 “这袋你的。”苏风把袋子递给顾念秋。 “嗯。”顾念秋接过袋子。 “这袋你的。”苏风把袋子递给彭圆圆。 彭圆圆接过来，笑着说：“今天辛苦你了，陪我们逛了那么久，还帮我抓了个海豚。” “不辛苦。” 苏风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以后再也不想逛街了。 分完了袋子，苏风自己还剩下五袋，三套衣服加两双鞋 站在商场门口，苏风拦了两辆出租车。 这一次，苏风不想再跟女生坐一起了，被挤在中间动都不好动一下。 动一下就是犯罪。 苏风直接拉开副驾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砰”的一声，副驾车门关上了。 冯安然刚把包放到后座，抬头看见苏风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副驾上，愣了一下：“苏风你坐前面干嘛？” “视野好。” 冯安然想说点什么，但后排另外三个人已经陆续上车了，只好也弯腰钻进了后排。 沈琳、顾念秋、彭圆圆也跟着坐了进去。 后排坐四个人确实有点挤，但好在几个女生都不胖，挤一挤也还行。 冯安然抱着她的粉猪，靠在沈琳肩膀上，已经有点犯困了。 逛了一下午，兴奋劲儿过去之后，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沈琳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一盏一盏往后倒退的路灯。 顾念秋也闭目养神。 彭圆圆把海豚玩偶放在膝盖上，两只手轻轻捏着海豚的鳍，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出租车发动机嗡嗡的声音和偶尔从窗外传来的喇叭声。 苏风靠在副驾椅背上，也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三丰武馆”门口。 “沈琳，到了。”苏风回头叫了一声。 沈琳睁开眼，发现靠在肩膀上的冯安然已经睡着了。 这丫头的脑袋从她肩膀滑到了她胳膊上，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着，睡得还挺香。 沈琳轻声说：“到哪儿了？” “你家门口。”苏风说。 沈琳点了点头，轻轻把冯安然的脑袋从自己胳膊上托起来，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顾念秋的肩膀上。 冯安然哼唧了一声，皱了皱鼻子，又接着睡了。 沈琳推开车门，从后排出来。 苏风把放在脚边的那个袋子从车窗递出去：“你的东西。” 沈琳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装着她今天买的那件白毛衣，还有一只白兔子。 “谢谢。”她说。 “路上小心。”苏风说。 沈琳拎着袋子站在旁边，看着出租车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拐了个弯就进了旁边小区。 她这才转身往三丰武馆里走。 傍晚街边还挺热闹的，路灯昏黄黄地照着人行道，两边的绿化带里传来几声蛐蛐叫。 沈琳拎着袋子进门和沈三丰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回房间了。 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她把袋子放在床上，开始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 白毛衣拿出来，放在床头的衣架上。 白兔子放在床边。 购物小票掏出来看了一眼，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沈琳又把手伸进袋子底下，想把袋子折叠起来收好。 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毛茸茸的。 沈琳愣了一下。 她把袋子口撑开，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动作就停住了。 袋子底下，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粉色的麦兜玩偶。 圆滚滚的身子，憨憨的脸，肚子上绣着一颗红色的爱心。 跟今天苏风抓的那只一模一样。 沈琳把手伸进袋子里，把麦兜拿了出来。 麦兜的身体软软的，毛摸上去滑溜溜的，两只小耳朵耷拉在圆脑袋上，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缝。 沈琳两只手捧着麦兜，低头看着它。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汽车鸣笛声。 沈琳觉得今天在游戏城里，她喜欢着只粉色麦兜也不是很明显。 哪怕这样，他也注意到了？ 沈琳记得冯安然把麦兜塞给苏风的时候，她还看了一眼，虽然有点可惜，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后面她就没再想了。 可是现在，这只麦兜却出现在她的袋子里。 沈琳抱着麦兜，坐到床边，两条长腿并拢，脚后跟轻轻碰在一起。 白皙的脸上微微发红。 平时那张冷冷淡淡、被男生在背后叫“冰山”的脸上，现在带着一点淡淡的红晕，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沈琳把麦兜放在枕头边上，摆好。 她不自觉地哼起了一小段旋律。 沈琳对着镜子看了两秒，然后把视线移开。 她伸手把马尾辫拆了，黑长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然后拿起睡衣去卫生间洗澡。 脱衣服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枕头边上那只粉色的麦兜。 它正安安静静地靠在她枕头边上，对着她傻笑。 沈琳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傻子。” 然后在心里又补了一句。 “不是骂麦兜。”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打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背上。 水蒸气慢慢充满了整个卫生间，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模糊的镜子里，沈琳欢快地把泡沫抹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