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从谢疏口中问到了想知道的事，便不再多提邪祟半个字。 他怕问得太多，反而招来对方的怀疑。 谢疏眼下虽与他亲近，可单凭对方提起邪祟时的态度便不难想见，一旦知晓那身中印记的人就是他，这位掌柜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他除掉。 姜峰口才本就利落，极擅接话递话，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午。 眼见时辰不早，姜峰主动起身告辞。 谢疏亲自将他送到大堂门口，临别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我总算明白宋丹师为何这般看好你了。 你这小子，确实和药馆里其他学徒不一样，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最要紧的是这张嘴，尽会说些漂亮话哄老夫开心，好久没聊得这般畅快了。” 姜峰腼腆地拱了拱手，一本正经道： “谢掌柜过誉了。小子只是心直口快，习惯实话实说罢了，从没想过要恭维谁。” 说到这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 “谢掌柜，我回来之后还没去见过宋丹师。不知眼下过去，方不方便？” 谢疏略作沉吟，摇了摇头： “我刚收到消息，二少爷吴涵打算全力冲击武者境界，宋丹师正忙着替他炼制破障丹。 这两天怕是不得空闲。 不过你也不必着急，先把护卫堂那边的事安顿好，等宋丹师闲下来，我再领你去见他。” 姜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大堂，朝药馆外走去。 那个从前的狗窝他自然不会再住了，趁着眼下还不用去护卫堂报到，他打算先回孙家那处院子看一看。 “是姜峰吗？ 你、你等一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姜峰刚踏出药馆大门，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一眼便认出那个瘦小又熟悉的身影。 “赵森？” 赵森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姜峰面前，大口喘了几下，才咧开嘴笑道： “姜峰，恭喜你啊，通过考核进了护卫堂。” 姜峰对这位前身在药馆里这个唯一的朋友还是颇有几分好感，也笑着回道： “侥幸罢了。你再加把劲，未必没有机会进护卫堂。” 赵森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脸上的笑意掺了几分苦涩： “你就别安慰我了。 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清楚，明明比你还早来药馆一年，到现在还是搬血境二重……这辈子怕就这么回事了。” 姜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认真： “别这么悲观。事在人为，谁知道哪天就碰上什么机缘呢。 你们药房这会儿也该歇了吧？ 走，我请你下馆子，好好吃一顿。在学徒堂那阵子，你可没少帮我。” 见姜峰并未因成了护卫便刻意疏远自己，赵森心头一阵发酸。 受惯了冷眼的人，最经不住旁人这份真诚。 他下意识抹了抹眼角，却摇头道： “不用了姜峰，药房那边人手少了十个，分到每个人身上的活比从前重了不少。 我是无意间看见你出来，才偷偷跑出来的，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姜峰微微一怔： “什么事？” 能让这个素来胆小的赵森冒着风险偷跑出来，想必不会是什么寻常小事。 赵森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留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郑重道： “你应该认识护卫堂的管事铁戎吧？” 姜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赵森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我方才看见，铁戎和薛照勾肩搭背地出去了，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他见姜峰神色没什么变化，只当对方没领会其中深意，索性把话挑得更明： “姜峰，我知道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我也不想在今天这高兴的日子里给你泼冷水。 可作为朋友，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铁戎十有八九和薛照是一伙的，他们肯定是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你进了护卫堂，可千万要当心，事事多留个心眼。” 姜峰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其实他之前便已有过类似的猜测。 擂台上那刘墨招招都奔着废掉他去，若无薛照在背后授意，铁戎又怎会无缘无故派这样的人上来？ 要说铁戎对此毫不知情，他是不信的。 可怀疑归怀疑，眼下他并没有别的选择，不去护卫堂又能去哪？ 回学徒堂继续被薛照拿捏，那还不如干脆离开药馆，去外头另寻生路。 把话带到，赵森便转身匆匆回了药馆。 目送那道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姜峰也转身隐入傍晚的人流，寻了街旁一家饭馆，随意解决晚饭。 菜肴明明非常丰盛，香气也足，可吃到嘴里，却总觉得少了些滋味。 和柳如烟那几道菜比起来，差距竟这般分明。 姜峰自己都有些纳闷，不过才吃了两天，胃口怎么就被养得这般刁了。 酒足饭饱，他循着记忆中的来时路，悄然穿街过巷，翻过那道熟悉的围墙，重新回到了小院之中。 小院中安安静静，细狗“哑巴”也没了踪影，一如他初来那日，四下里悄无声息，仿佛毫无生气。 院中的一草一木都与他离开前别无二致，姜峰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那女人还算老实，没趁他不在时动什么手脚。 他也不打算去地窖那边打招呼，转身推开正屋的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可刚踏入房间，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 屋内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胭脂香，更重要的是，多了一道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倩影。 “恩公，你回来啦。” 柳如烟正俏生生地站在房间中央，一脸惊喜地望向他。 她今日换下了那身粗布麻衣，改穿了一袭月白色的交领襦裙，料子薄而贴身，领口微微松开半指，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窝。 腰封系得比平日更紧了几分，将那胸前饱满与身后浑圆勾勒得愈发淋漓尽致，昏暗中只消一眼，便让人呼吸都不自觉地发紧。 尤物，当真是尤物。 饶是姜峰定力不差，这一眼望去，也觉得一股热流直往头顶窜。 想要不顾一切冲上去来一次大调查，看看这个女人究竟隐藏着什么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