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衡嗯了声，带着郑义先回了家。 他家在城西的柳条巷，看着有些破旧。 但能在城里有个房子，也算不错了。 “爹，娘，我回来了！” 方衡进门招呼一声，他爹娘还没出来，两个小姑娘先跑了出来。 “哥！” 哥？ 郑义一愣，上下打量这两个小姑娘。 大的十二三岁，小的十岁左右，长得眉清目秀，有点美人胚子的潜力。 再看方衡的那张苦瓜脸，郑义一时有些怀疑。 方衡不会是抱养回来的吧？ 这时，方衡的爹娘出来，他立马郑重介绍了下郑义。 “爹，娘，这位是郑伯，专门来指点我习武的。” 方衡爹娘一看就是老实人，一听这话，立马热情起来。 “哎呀！郑叔，麻烦你了，快请进！快请进！” 方衡他爹拉开正屋的门，一边招呼一边朝方衡他娘使眼色。 “赶紧的，多加两个菜！” 郑义赶紧摆手。 “两位别客气，我吃过了。” “那怎么行！来都来了，哪能空着肚子！” 方衡他娘已经开始往灶房走了，方衡他爹则搬了把椅子出来，还拿袖子狠狠擦了擦，请郑义落座。 “郑叔，对不住啊，家里简陋，你别嫌弃。” 郑义笑呵呵坐下：“这可不简陋，比我住的地方强多了。” 方衡他爹一愣，旋即了然。 果然是高人！不在意身外之物！ 这时，郑义冲方衡摆摆手。 “你快吃饭去吧，吃完跟我去练武。” 方衡诶了声，去灶房匆匆吃了口饭，就带郑义离开家，去了柳条巷后巷。 一处废墟出现在郑义眼前，到处是断壁残垣，满地大大小小的坑洞，边缘还有焦黑的痕迹，像是被流星砸过一般。 “这里以前住了十几户人家，不过两年前有几个八品武者在这里大打出手，好像是争什么东西，就半盏茶的功夫，全毁了，里面的人……唉。” 郑义眉头一挑，环顾四周，心中对武者的破坏力，有了一个直观的概念。 八品武者，就能造成如此破坏，那更强的武者呢？那些强悍的妖魔呢？ 郑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实力！ 没有实力，就只能祈祷无妄之灾不要落到自己头上！ “行了，办正事吧。” 回过神来，郑义拍拍方衡肩膀。 “你先打一遍崩拳给我看看，认真点。” “是！” 方衡一口应下，深吸口气，走到废墟中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沉腰立马，摆出拳架。 他的动作，倒是比昨日给郑义示范时认真了许多。 呼！ 拳头破空，带着一股略显单薄的劲风，一拳、两拳、三拳…… 方衡咬牙发力，额头很快便渗出了汗珠。 脚下步伐不算太稳，吐纳之间也有几处明显的停顿和迟滞，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郑义背着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看着。 大师造诣的崩拳，让他在方衡打第一拳的时候就看出了问题。 等方衡一套打下来，郑义心中已有了计较。 “郑伯，你看？” 方衡收拳站定，平复吐吸后，有些忐忑的看向郑义。 是骡子是马，此刻就是拉出来溜溜的时候了！ 郑义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胸口比划了一下。 “你第三式到第四式衔接的时候，是不是总觉得这里的气提不上来？” 方衡一愣，旋即连忙点了点头。 “对！教习说过，崩拳要的就是一口气续住，不能断，可每次到第三拳转第四拳的时候，我就感觉胸口发闷，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拳头也跟着软了。” “我问过教习，教习说是我气力不够，多练就行。“ 郑义摇了摇头，手从方衡胸口移到了他右肋下侧的肋骨之间。 “你转腰的时候，身体没有完全跟着转。” “崩拳，力从地起，脚带腿，腿带腰，腰带肩，肩带拳！浑然一体，方能收发自如，可你这腰没有转到位，不仅拳头绵软，吐纳也要卡顿。” 方衡一愣。 “可教习说我练的很标准啊。” 郑义摆摆手。 “可你不是标准的身形，不是标准的皮肉筋骨。” “标准不适合你，因材施教才行。” 方衡眨了眨眼，顿时觉得此话有理。 “那我接下来还如何做？” 郑义上前，让他摆出第三式拳架，抬起拳头，然后双手按住他的腰。 “转！再转，腿往这边踏。” “好！就是这样，不错，继续！记住这个感觉。” 方衡原本还有些将信将疑，只是觉得郑义说的有道理，但指点起来未必有什么建树。 可在郑义亲自调整过他的拳架后，他立马就感觉到了不对。 呼！ 再次轰出一拳，方衡的眼睛猛地瞪大，满眼不可思议。 一股从腰腹涌出的劲力，顺着脊背传到肩膀，再到手臂，令他这一拳的力道，比之前强了起码三分！ 最关键的是，卡在此处的吐纳，突然变得顺畅起来！ “我、我再试试。” 方衡一下子激动起来，不等郑义答复，便接连不停的挥拳。 一脸轰出七拳之后，他才兴奋的停下来，看向郑义的眼神，再五半分怀疑，只剩下心悦诚服。 不愧是徐家家主的师弟，这眼力和经验，当真非同一般！ 三言两语，就让他受益匪浅！ “郑伯……不！师父！多谢！” 方衡郑重朝郑义行了个大礼。 他知道自己的资质一般，若没有郑伯，恐怕只会一直蹉跎下去，耗尽家里钱财后，最后回来找工，一辈子碌碌无为。 可现在有了郑伯的指点，他也多了另一条路！ 师父？ 郑义暗笑了声，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师父就师父，师父有锅弟子背，很合理！ “免礼，你可得替我保密，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可就不来了。” 方衡立马点头，举手发誓。 郑义呵呵一笑，拍拍他肩膀。 “继续练吧，第五式！” “是！” 方衡像打了鸡血一样，转身就又开始练拳。 郑义背着手站到一旁，看着方衡一遍接一遍的练打，动作一次比一次顺畅，心里暗暗点头。 天赋是一回事，肯不肯练是另一回事。 这小子天赋虽然一般，但胜在老实，肯吃苦下功夫。 这样的人，调教起来反倒省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 等到深夜时，郑义终于叫停。 方衡气喘吁吁的停手，满身大汗，可整个人却兴奋不已，眼睛亮的出奇。 这不到半个晚上的指点，比他过去几个月的收获都多！ 然而就在他想冲郑义道谢时，郑义却一脸严肃的冲他抱拳。 “今天你就练到这吧，接下来该你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