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消失五年后,顾医生再度失控
第一卷 第53章 想你
姜芽应该回秦岳顺义那套公寓去的。
那边离她上班近,用的东西都基本在那边。
明天要上班,有些剧本细节要改。
关小棠催她回电话,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想着将就一晚,再管明天的事。
姜芽让美团闪送了一些用品跟吃的。
晚上十一点多。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裹着件旧卫衣盘腿坐在沙发上,泡了杯速溶咖啡打开电脑准备改剧本。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不是顾承野那种两重三轻的固定节拍,是毫无章法的乱敲,又急又重。
她拄着拐杖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赶紧拉开门。
关小棠站在门口,妆哭花了,睫毛膏糊在下眼睑上,手里攥着车钥匙和一个塞得乱七八糟的帆布包,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流浪猫。
姜芽没敢问,拄着拐杖让开身子。
关小棠一头扎进来,扑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哭了很久。
姜芽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在关小棠旁边坐下来。
关小棠哭够了,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声音哑哑的:
“我爸又给我介绍对象,这回是他们单位一个新调来的科长,连照片都没给我看就安排了周末相亲。我说不去,他就说我不懂事,说我不体谅他,说我妈要是还在肯定会管我。”
她说到“我妈”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哽住了。
关小棠的妈妈在她小学三年级那年因病去世,从那以后她就是被父亲和院里一帮哥哥姐姐们轮流带大的。
她爸工作忙又不善于表达,每次想对她好最后都会变成一场争吵。
姜芽是她在院里最依赖的人。
小时候她妈刚走那阵子,她每天晚上都抱着枕头跑到六号楼来找姜芽。
两个小姑娘挤在一张小床上,姜芽给她讲《红楼梦》里的故事,讲着讲着她就不哭了。
后来长大了。
她搬出去住,跟父亲的关系始终不远不近,每次吵架了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姜芽。
无论姜芽在不在北京,在上海还是在纽约,关小棠的“离家出走”永远只有一个目的地。
姜芽抱了抱她,拿纸巾帮她把眼角糊掉的睫毛膏擦干净,然后拄着拐杖去浴室拿了条热毛巾敷在她眼睛上。
关小棠敷着毛巾闷声说了句:“姐,你真好”。
姜芽说:“少来这套,你把我的沙发都哭湿了。”
关小棠破涕为笑拿毛巾扔她。
两个人闹了一阵子。
关小棠终于累了,抱着她的备用枕头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水珠。
姜芽给她盖了条毯子,把客厅的灯调到最暗,坐回电脑前继续改剧本。
改到半夜快一点,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拿起手机翻到微信。
那个灰蓝色天空的置顶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傍晚他发的那句“到了好好休息,等我”。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又删掉,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一个字也没发。
姜芽觉得自己这样挺蠢的。
她又不是什么刚谈恋爱的小白,她跟他从十几岁纠缠到现在,连他身上有几道疤都数得清,有什么好纠结的。
可理智归理智。
她发现自己就是会忍不住去翻他的朋友圈,把他的每一条消息看上好几遍。
在他没发消息的时候想他在干嘛,在他发了消息之后又故意等几分钟再回。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盯着电脑屏幕上写到一半的台词,脑子里却全是白天在泡桐树下他靠在树干上歪头看她的样子。
像以前一样。
他们刚确定关系那会儿,他在北京她在上海,异地恋。每天靠短信和电话续命,一条短信一毛钱,她每个月的生活费有一半花在了话费上。
他在研究生实验室不能带手机,她就把想说的话攒着,等他下了手术一口气全发过去。
后来他觉得打字太慢,一有空就给她打电话。
她窝在宿舍楼道里跟他讲电话。
一讲就是一两个小时。
室友路过问她跟谁聊这么久,她红着脸说我爸。
室友说你爸还挺年轻啊听声音才二十出头。
每次挂电话之前他都要说“你先挂”。
她不肯。
两个人就“你挂”“你挂”“我说你先挂”能推拉好半天。
最后总是他说“行行行一起挂”。
她嘴上说好,其实根本没挂,偷偷听着他那边挂断之前的呼吸声。
那时候她以为异地恋是天底下最难的事,不知道后来还有比异地恋更难一万倍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姜芽对着电脑屏幕轻轻叹了口气,把咖啡杯推到一边。
与此同时。
西雅图。
顾承野抵达后直接进了手术室。
手术本身很成功。
患者是一例罕见的复杂冠状动脉病变,他连着做了近八个小时,下台时西雅图这边的负责人握着他的手连声感激。
他摘了手套和口罩,刚准备给姜芽发消息,走廊里的灯忽然闪烁了几下,然后整个医院大楼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边界暴乱升级。
几小时前就开始有零星冲突,此刻已经蔓延到附近的街区。
医院启动了紧急响应,电力系统受到了影响,通讯信号在警报响起之后不久就完全中断了。
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从三格跳到一格,最后变成了一个灰色的“无服务”。
顾承野站在手术室走廊里。
白大褂还没脱,皱着眉看窗外远处的火光和浓烟,手里攥着那个发不出去消息的手机。
护士们小跑着转移病人,广播里反复播放着紧急疏散的路线。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条还没发出去的草稿——
“丫,想你。”后面跟着一个抱抱的表情——
进度条停在百分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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