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开局错认始皇当岳丈

第34章 这又是哪个方士在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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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上卿,你说的徭役不能压缩,本相明白。北境二十一万民夫,分段修筑,工期都是算死的。” 蒙毅没有接话。 他在等冯去疾把话说完。 冯去疾继续说道:“但是你我心里都清楚,这三项压缩里面,南越的五十万戍卒不能动,北境的三十万驻军不能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能动的是什么?只有徭役。” 这话一出口,殿中几人都没有立刻接话。 冯去疾说的是事实。 南越那边,五十万戍卒分布在岭南各个郡县,虽然名义上是驻军,实际上不光要打仗,还要修路、建城、开垦荒地。 百越的部落一直没有被彻底压服,隔三差五就有人起兵反抗。 如果这个时候突然从南越撤走几万人,那些百越的部族首领立刻就会觉得秦军不行了。 一旦他们觉得秦军不行了,岭南的局面就会在几个月之内彻底失控。 北境就更不用说了。 三十万驻军沿着长城一字排开,从上郡到辽东,绵延数千里的防线。 这支军队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匈奴最大的威慑。 匈奴人虽然不敢正面硬碰秦军的弩阵,但他们一直在等机会。 一旦北境驻军的数量出现明显缩减,哪怕只是撤走三五万人,匈奴单于立刻就会得到消息。 到那时候,长城沿线的压力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些事情,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但冯去疾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这句话他不能说。 骊山。 骊山的徭役规模比长城和驰道加起来都大。 如果把骊山的徭役压缩一半,粮食缺口立刻就能缓过来一大截。 壮劳力回乡种地,明年的粮食产量就能上去。 这是最简单的账。 但是冯去疾不敢说。 蒙毅也不敢说。 冯劫也不敢说。 连李斯都不敢说。 骊山陵是秦始皇为自己修建的陵寝,从始皇二十六年统一天下那年开始动工,到现在已经修了十年。 工地上常年有几十万刑徒和民夫在劳作。 秦始皇对这座陵寝的重视程度,朝中无人不知。 谁要是在这个时候提出压缩骊山徭役,那就是在摸始皇帝的逆鳞。 冯去疾在朝堂上待了这么多年,他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蒙毅也明白冯去疾真正的意思。 冯去疾说的“只能压缩徭役”,表面上指的是长城和驰道的徭役,但他心里真正想说的,是骊山。 但蒙毅不能同意压缩长城的徭役。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语气很坚定。 “冯相,长城的民夫不是想压就能压的。我刚才说了原因。” 冯去疾刚要开口,蒙毅又补了一句。 “还有驰道。驰道的民夫也不能压。从咸阳到九原的直道还有最后一段没有修通。这段直道如果不修通,北境驻军的粮草转运就永远快不起来。” 冯去疾听完,没有和蒙毅争辩。 他转过头看向冯劫。 冯劫接过了话头。 “蒙上卿,你说的这些难处,我们都知道。但现在的问题不是哪个工程重要、哪个工程不重要。” “现在的问题是粮食不够。” 冯劫的语气比刚才更加严肃。 “如果粮食的事情是真的。” 他看了李斯一眼,又看了看蒙毅。 “那么你就得面对一个事实——未来缩减北境军队,也是在所难免的。” 蒙毅的脸色变了。 冯劫没有停。 “我不是说现在就要缩减北境的军队。但粮食缺口摆在这里,种地的人一年比一年少,粮食产量一年比一年低。” “照这个趋势下去,再过三年五年,你就算不想缩减北境的军队,粮食也供不上了。” “到时候怎么办?让三十万人饿着肚子守长城?” 冯劫的话说得很直。 蒙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冯大夫,匈奴人不会等你把粮食问题解决了再来。” “我没有说现在就要松动北境的防线。”冯劫立刻回应。 “我现在说的是徭役。从徭役开始压缩,让一部分民夫先回去种地。这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 冯去疾点了点头。 蒙毅看了看冯去疾,又看了看冯劫。 蒙毅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 粮食缺口是真实的,一亿一千万石不是小数目。 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耗下去,再过几年粮食彻底见底,到那时候就不是压缩徭役的问题了,是整个大秦能不能撑住的问题。 但他还是不能点头。 一旦压缩,北境的压力将骤然增大,他们蒙家担待不起。 他没有打断任何人的话。 冯去疾说的对。 南越和北境的军队确实不能动。 突然调动这两个方向的驻军,六国遗民会怎么想? 那些藏在暗处的旧贵族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觉得这是朝廷因为粮食不够而做出的调整,他们会觉得这是始皇帝撑不住了。 这个风险太大了。 但蒙毅说的也对。 长城和驰道的徭役不是说压就能压的。 工期、防线、转运,这些都是一环扣一环的。 你压掉了一个环节,整个链条就会断。 最重要的事情是不管压缩哪一个,都会引起外界的揣测。 压南越军队,百越会揣测。 压北境军队,匈奴会揣测。 压长城徭役,沿边郡县的黔首会揣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心里在反复地权衡。 保持现状,粮食缺口一年比一年大,三年五年之后就是大危机。 现在动手压缩,不管是压哪一头,都会引起揣测,都会有人借机生事。 一个是长痛,一个是短痛。 长痛慢慢熬,但熬到最后可能熬不住。 短痛当场会出问题,只是能不能换来喘息的时间尚未可知。 对于帝王来说,这两个疼痛都不是小疼。 长痛会要命,短痛也会要命。 只不过一个是慢慢要命,一个是当场就可能要命。 嬴政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到了赵辰。 赵辰那天在杜邮亭的院子里蹲在地上,拿枯树枝在地上画圈,说粮食的账、说人的账。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那天赵辰还说了一句话。 蜀地可以一年两熟。 南越可以一年三熟。 嬴政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四个人。 “听闻,蜀地那个地方,耕种可以一年两熟。” 殿中安静了。 “南越那个地方,耕种可达一年三熟。” 嬴政说完这句话,目光扫过冯去疾、冯劫和蒙毅的脸。 三个人的表情几乎是一样的。 震惊。 然后是不信。 徐福的事情才过去多久? 那个方士拿着几颗金丹在陛下面前说得天花乱坠,陛下还给了他人力和船只出海寻仙。 朝中的老臣们没有一个相信徐福,但没有人敢当面顶撞陛下。 现在陛下又说蜀地一年两熟,南越一年三熟。 这又是哪个方士在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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