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开局错认始皇当岳丈

第16章 怎么会和公主的婚事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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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卯时刚过,咸阳宫里便传出了一道口谕。 始皇帝召太史令胡毋敬、奉常冯毋择即刻入宫。 太史令掌天官、历法、祭祀,奉常掌宗庙礼仪,二人同时被召,往往是朝中要议定重大的典礼或祭祀事宜。 但眼下并非年节,也没有祭天大典需要筹备,陛下召这两人做什么? 没有人猜到答案。 胡毋敬和冯毋择本人也猜不到。 胡毋敬是太史令,秩六百石,掌星历、卜筮、日时。 他今年五十出头,在秦廷做了十余年的太史令,是朝中最精通卜筮之术的老臣。 当年陛下的“始皇帝”称号议定之时,他也是参与其事的官员之一。 他见证了嬴政对天命从敬畏到掌控、又从掌控回到敬畏的全过程。 冯毋择是奉常,九卿之一,秩中二千石,掌宗庙礼仪。 他是朝中重臣,位高权重,但对于卜筮之术本身并不精通。 陛下召他同来,说明今日之事不仅是技术性的占卜,更是礼仪性的大事——需要奉常在场的礼仪性大事。 二人一前一后步入咸阳宫偏殿。 殿中只有嬴政一人,没有其他大臣,没有侍卫,连日常随侍的宦官都退到了殿外。 铜炉里燃着香料,青烟袅袅。 胡毋敬和冯毋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冯毋择率先行礼:“臣冯毋择,参见陛下。” 胡毋敬紧随其后:“臣胡毋敬,参见陛下。” 嬴政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甚至连让他们落座的话都没有说。 他坐在案后,目光从二人脸上扫过,然后开口了。 “朕有一事,需你二人协力办理。” “请陛下明示。” “阴嫚公主的婚事。” 冯毋择心头一震。 阴嫚公主的婚事,这件事在朝中已经私下议论了很久,但谁都不敢当着陛下的面提。 现在陛下主动提出来,说明他终于下定决心了。 “陛下要为公主择婿?” 冯毋择小心翼翼地问。 “择婿之事,不急。” 嬴政的声音很平淡,“朕要先做一件事。” “请陛下明示。” “问天。” 殿中安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胡毋敬和冯毋择同时屏住了呼吸。 问天。 这两个字从一个帝王口中说出来,从来都不是小事。 商王问天,用的是龟甲牛骨。 周王问天,用的是蓍草卦爻。 秦国的先君们,从襄公到昭襄王,每逢军国大事,也都要走一遍问天的程序。 但始皇陛下不同。 他登基二十六年来,除例行的祭祀典礼之外,极少主动要求卜筮问天。 一个用铁和血打下江山的帝王,对天命的态度是复杂的。 他既需要天命的加持来证明自己的合法性。 所以他用“五德终始说”来论证秦代周是天道循环,又不愿意在具体的决策上受天命的约束。 但今天,他要问天。 不是为了军国大事,而是为了女儿的婚事。 “陛下。”胡毋敬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敢问陛下,欲以何法问天?” “依古制。” 胡毋敬心头一凛。 依古制,意味着要走完整的程序。 “古制嫁女,三占从二。”胡毋敬缓缓说道,“一曰龟卜,二曰蓍筮,三曰日书择吉。三占若有两占相合,则从其吉;若三占皆不合,则从其日书所定之吉日。此乃先王之制。” 嬴政点了点头。 “此事,你二人来办。胡毋敬主持龟卜与蓍筮,冯毋择总理礼仪。公主的婚事,涉及宗庙祭祀,不可轻忽。” “臣等遵旨。”二人齐声应道。 “还有一事。”嬴政的目光落在胡毋敬身上,“占卜之事,不得外传。” 胡毋敬心头一凛。 不得外传——这意味着今天的占卜内容,除了殿中三人之外,不能让任何第四个人知道。 “臣明白。”胡毋敬沉声应道。 太庙。 秦朝的太庙位于咸阳宫正南,是一座庄严肃穆的建筑。 庙前立着十二座铜人,每一座都高达三丈,面目狰狞,手持兵器,象征着大秦武力的至高无上。 庙门两侧各有一列持戟的卫士,甲胄鲜明,纹丝不动。 但今日的太庙内,却比往日更加肃穆。 嬴政站在正殿中央,背对着所有人,面朝着太庙中供奉的历代秦君神位。 从非子到秦仲,从襄公到穆公,从孝公到惠文王,从昭襄王到孝文王,一直到他的父亲庄襄王。 二十二位先君的牌位从上到下排列着,每一块牌位都代表着一段历史、一场征战、一次秦国的崛起。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些名字。 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长案,面对着龟甲、蓍草和日书。 “开始吧。” 嬴政沉声说道。 冯毋择上前一步,高声宣礼:“奉始皇帝制诏——为阴嫚公主卜婚,行三占之法。太史令胡毋敬主事,奉常冯毋择赞礼。敬告天地宗庙,惟神鉴之!” 两个时辰后。 “三占已毕。请陛下圣裁。” 冯毋择也走上前来,与胡毋敬并肩而立,等候嬴政的指令。 “三占的结果,你二人的判断,依古制,如何定夺?” 胡毋敬与冯毋择对视了一眼。 按照“三占从二”的古制——龟卜、蓍筮、日书三次占卜中,如果有两项的结果相合,就按照相合的那两项来决定。 如果三项各不相同,则按照日书择吉的结果来定。 胡毋敬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龟卜之兆,主婚事可成,但需君父亲自主持,不得假手于人。蓍筮之卦,主婚事宜缓不急,等待“时”到来,且夫婿或为外地来咸阳之人。日书择吉,主婚事需在甲日,避开戊申、己酉二日。” “三占之中,龟卜与蓍筮皆言婚事可成,此为相合。两占皆强调婚事需由陛下亲自掌控,不可急于求成,此为二重相合。日书虽未直接与龟卜蓍筮印证,但其所定的甲日,恰与蓍筮蛊卦“先甲三日,后甲三日”之语暗合。故此三重,实可视为相容而非相悖。” “若依古制“三占从二”,臣以为天意已明。” 胡毋敬说完,垂手而立,等候嬴政的裁示。 嬴政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你二人辛苦了。退下吧。” “臣等告退。” 太庙正殿之中,嬴政依然站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对着案上的龟甲、蓍草和日书。 迟归有时。 等待属于她的那个时候。 而“甲”——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 六甲之中,甲子为首。 嬴政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赵辰。 甲子日生。 邯郸人。 外地来到咸阳。 有真才实学却不愿留在咸阳。 住杜邮亭,种五亩薄田,连媳妇都娶不上。 像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和公主的婚事扯上关系? 嬴政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赶了出去。 荒谬。 太荒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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